咆哮公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那商家看了眼自己死氣沉沉的攤子,心道這一日也不一定能賣出這么粒金子。只是他看了一眼綺月,雖不知道這么個小姑娘要見流霞膏的賣家做什么,但隨隨便便便能拿出一粒金子的人,也許手里還有更多。因而假作心疼地對綺月道:“可我這攤子還要擺一會兒的……”言下之意還是想要從綺月的手上貪出更多來。
綺月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從袖中取出一顆潔白瑩亮的明珠,那賣家登時眼睛一亮,就差貼上去一辯真假了。
“走,我這邊帶您去見那個人。”說罷歡歡喜喜地收了東西便走,連攤子都不要了。
這人領著綺月走到一處破舊擁擠的小巷中,一面高聲叫道:“歌丫頭,有人找你。”
“叔,你怎么今日這么早便收攤了。”那賣家一叫喚,便有一名扎著雙丫髻的小丫頭從不遠處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這是?”
“喏,就是她給我賣的流霞膏。”那賣家朝那小丫頭努了努嘴,對綺月道。
此刻的綺月卻并不在他的身上,反而只是環顧四周。這是一間極為狹窄的小巷,家家戶戶的門前撐起晾衣的架子,衣裳掛在上頭。眼下正是白天,巷中雖也吵嚷,雖也人多,可綺月卻有一種微妙的危機感,她的直覺正在叫囂著讓她離開這里。
“你從哪里得來的這塊流霞膏?”綺月蹲下身來問那女孩。
那女孩也不怕生,一雙水靈的眼睛瞧著綺月,“我忘記了,我是從家里拿的,原來這個叫流霞膏呀。”
綺月眉梢一挑看向站在一旁的賣家,那賣家倒是有恃無恐地瞪了一眼那小女孩,嚇得她后退了一步。這種欺負小女孩的人,綺月懶得搭理,只伸手一拋,將那粒金子丟給他。
賣家卻不滿意,皺著眉頭問:“那顆明珠呢?”
“明珠?”綺月微微一笑,“這小姑娘都不認識這流霞膏,你騙我在前,還有臉要明珠。況且就你的生意,一粒金子足夠你一個月的生計了,還不知足?”
“我勸你速速將那明珠交出來!身上有什么好東西,統統都拿出來!要不然不要怪我不客氣!”見綺月不從,那賣家登時神色一改,就要上前來拿捏住綺月。
綺月冷哼一聲,只見她倏地站起身來,指做彎鉤,下一瞬便能要了這男子性命。
第11章 亂巷&
你當真一直是一個人住的?
“姐姐不要!”那小女孩忽的沖上前來狠狠地撞上綺月,卻被她身上運轉的內勁彈了回去,摔倒在地上。不過也多虧這一撞,讓那男子逃過一劫。
“你、你這個瘋子!”那男子惡狠狠地道,倉皇逃去。
左右不過是個普通人,綺月也不在意,她轉而看向那女孩,女孩摔得臉色發白,右腿蜷縮起來,一手摸著小腿。
“姐姐……不要傷害他。”歌丫頭的眼里有淚光在打轉,卻還惦記著方才那個男人的安危。
綺月蹲下身看了一眼她的腳,道:“你的腿折了。方才那人分明有意出賣你在先,你為何要救他?”
“他并不是有意出賣我。”歌丫頭搖了搖頭,目光明亮,“那塊胭脂確實是我托叔拿去賣的,他將您帶來見我,您也并無意傷我,怎么能說他是出賣我呢。”
綺月聞言不由得看她一眼,這丫頭說話時目光平和,倒像是真的全然不在意,“你怎么知道我無意傷你?”
“若是有意傷我,您如此厲害,早在見到我時便可以將我捉走了,又為何還要信守承諾將那粒金子付給叔?”歌丫頭說著搖了搖頭,“叔家里生活不易,難免貪婪了些,我代他向您道歉。”
這女孩心地純善,又自有一番自己的認知。如此下來,綺月倒是也懶得再問。只是伸手將她錯節的腳踝巧力一扭,重新正了骨位。
“謝謝姐姐幫我治傷。”歌丫頭小臉慘白,咬著牙撐下那劇痛,腳踝的傷倒是好受了不少,便知道綺月是在為自己治傷,“那塊流霞膏想來定然是姐姐相識之人的東西吧?可惜我家中只有這一塊。”
“無妨,也不過是個萍水相逢之人,算不得認識。”綺月看著女孩咬著牙半天站不起來,便伸手將她扶起,“不過你這腳一時半會兒倒是走不了路。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吧。”
那歌丫頭眼睛一亮,仰著頭看著綺月,“姐姐您……愿意背我嗎?從來沒有人背過歌兒。”
“走吧。”綺月無奈,讓女孩爬到自己的背上來。
歸無城雖繁華,卻也有擁擠雜亂的貧民巷。這一路上吵吵嚷嚷的都是生活里雞毛蒜皮的小事,倒是讓綺月有些新奇。
“最近這里的人多了起來,都是黑沙來的流民。”歌兒在她背上嘆氣道,小小年紀卻如此老成,“我們城主大人是個好人,給了他們七日的時間逃進來,七日后便要禁止他們入內了,也不知還有多少黑沙的人在外頭無處安身。”
“竟是如此。”綺月想起聶晴云的模樣,確實是西疆難得的仁善之人。
西疆對于流民的態度素來都是拒而不收,一方面是西疆諸城之間本就相互傾軋侵占,收留他們反而會被認為是與其他人搶城,另一方面西疆貧瘠,本就水糧有限,流民越多,自身的生存就越發困難。
想不到聶晴云,竟然會開放七日歸無,讓那些流民進來。倒是讓綺月說不出是敬佩她的仁善,還是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到了。”隨著漸入小巷深處,歌兒輕聲道。
女孩從她身上下來,自己扶著墻走近屋里。綺月細細打量了一圈附近,這一片與外頭不同,是一派安靜無聲,仿佛沒有人居住。但鄰里之間又掛不少衣物,看起來并不像全然沒有人的樣子。
綺月走上前細看,只見鄰家掛在外頭的衣物上,已然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姐姐?”歌兒好奇地看向她,“你怎么了?”
“你家附近……都沒有人居住嗎?”綺月沒有看她,反而微微瞇起了眼睛。
“應該是沒有吧。”女孩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腦袋,有些靦腆地笑了起來,“大家都說歌兒生了病,不太能記事。”
綺月忽然感受到一種極其微弱的危險,卻足以讓她不由自主地脊背發涼。
這里分明是居民最密集的巷子,房屋擁擠不堪,可奇怪的是,人卻并沒有那么多,甚至顯得有些空蕩。
綺月走近附近的屋舍里,有的還掛著衣服,上頭已經落了一層灰。有的桌上還有未收拾的茶盞,蠟燭燒到最后一滴,就像是有人曾經口干起夜,點了蠟燭倒了茶水,卻忽然因什么緣故走開了,再也沒有回來。
而最奇怪的,是這個小丫頭家中。
她年紀看起來不大,卻是一個人居住。這雖也沒什么,但門后卻放著幾雙成年男女的鞋子,屋內物件皆放在成年人慣用的位置。若是這小丫頭當真是一人居住,又為何會如此。
“姐姐,你怎么了?”歌兒好奇地看向她。
綺月站在門口沒有進屋,她只是看著那屋內的女孩,輕聲問:“你當真一直是一個人住的?”
“我……”歌兒低哼了一聲,像是腳踝扭傷的地方又疼了。“歌兒無父無母,一直是自己一人居住,幸有巷中的大娘大叔照顧罷了。”
女孩看起來面色如常,甚至還有些悲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