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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嗎?就是你十八歲那一年,父母葬禮上的那一刻。”
“我想要你回到那個時候。我想要我們一起回到十年前,我們重新來過。”
“很簡單的愿望,不是么?”樓鳶垂眼,“有些選擇我做得不太好,我想要再選一遍。你會陪我的,我們一起。”
花茜在她溫和的說話聲中逐漸冷靜了下來,她聽完,沒有尖銳的諷刺她,而是輕輕的對她說道:“不會的,我們不會一起。那些都過去了,不會再回頭。”
她堅定地回應樓鳶道,“一切都不會從頭來過。”
樓鳶偏頭,迷惘的望著她,“為什么?”
為什么?花茜也有些迷惘,她困惑的想了想。
忽然想起一個人來。
時寒枝。
她沒有一無所有,她還有時寒枝。
像是救命稻草一樣,她緊緊地攥住這道光,對自己道,她還有時寒枝。
此時樓鳶似乎也想到了,“時寒枝?”
她忽地短促的笑了聲,對花茜道,“你聽過尾生抱柱的故事么?”
“說的是一個年輕的男人,愛上了一個窈窕的女子,他們的愛情不為女子父母容許,于是他們約定在橋上相見,攜手私奔。那癡情的男子在橋上守候,可惜,忽然間狂風大作,洪水如傾,山洪暴發了。那男人沒有等到女子前來,堅決不去,就這樣,抱著橋柱,被滾滾洪流淹沒。”
“你懂了么?”
花茜抿唇,她自然懂樓鳶的意思。
秦白焉就是那個摒棄她們契約的女子,而她所抓住的時寒枝,也救不了即將被洪水淹沒的她。
可她也知道,這個故事不是這樣的。尾生抱柱不是為了生,而是為了死。而那失約的女子,最終也抱著尾生的尸體,投入奔涌的江水里殉情而死。
自始至終,無情的只有那一個人。
“樓鳶,焉姐是無辜的。”花茜直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平靜的臉上已經沒有了先前的惶恐。
秦白焉陪了她八年,難道都是假的么?不,不是。花茜否定。秦白焉對她的感情從來不曾夾雜過虛偽,那一年她走進她的病房,自那一刻起,秦白焉就從未離開過她,即使后來她們聚少離多,秦白焉的溫柔還是籠罩在她身上,從未遠去。難道說這都可以抹去嗎?
她知道,秦白焉是個孤兒,她沒有父母親戚,而自己是她所照顧的第一個病人,也是她的第一個親人。誰都會傷害她,只有秦白焉不會。
哪怕能有第三種選擇,一切都不會以如此慘烈的方式呈現在花茜面前。
“或許吧,不過那又怎樣呢。”樓鳶無所謂的頷首,“那么,輪到我問你了,你要怎么樣?求我放過她嗎?還是求我放過你們?”
“不。”花茜回答道。
“那是焉姐自己的選擇,我不會干涉什么。”
“至于你的愿望,很抱歉,我沒有辦法配合你。”
“我已經長大了,樓鳶。”
花茜起身,她不想再呆在這里了,壓抑的空氣幾乎要把她擠壓成泥,臨走之前,她抽了一張紙巾,“有筆嗎?”
樓鳶從愣怔中回過神來,給她遞上一支鋼筆。
“謝謝。”花茜禮貌的回復道。
寫完之后,花茜把筆還給樓鳶,道,“麻煩幫我轉交給焉姐。”
她整了整被壓皺的衣角,頭也不回的推開屏風走了出去。
樓鳶展開紙巾,因為是墨水的關系,她的字有些泅染,不過還是清晰可見,寫的是:秦白焉大傻逼!
樓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