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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林彈雨里,似乎有人在唱著什么......
“撫山越,驅金鷲......白發髯染,鐵馬東流......一日醉,半百仇,求一敵手,酒劍春秋。“
又是這個單調的曲子,和那些根本不知何意的歌詞,這聲音漸漸的上揚,變得渾厚無比,最后甚至蓋過了子彈的轟鳴。
這一刻,許白焰終于清醒了。他看到了一道光閃過,一個士兵被什么東西穿透了,巨大的力量將他整個人都帶到了半空中,然后重重的摔倒地上,同時,一旁的另一個人頭盔轟然炸裂,腦漿甩到墻上,無頭尸體頹然倒地,那道光若隱若現,沒人知道那是什么,但是眼前的士兵們一個接著一個的倒下,他們的喉嚨被貫穿,防彈衣上被戳開了一個洞,終于,那黑壓壓的人群中出現了一個缺口,許白焰看到了那個老不死的,他還坐在輪椅上,就在那廢墟的中央,他全身都是血和墻壁上崩下來的沙石,沒人知道他中了多少槍,沒人知道他那被血沁透的長衣里已經是一副什么樣子,但是他還活著,手里握著那竟然還沒碎裂的酒壺,喝著,也唱著。
混亂中,他的余光似乎看到了墻邊的許白焰,這個老頭迷迷糊糊的愣了一下,似乎有些驚訝這臭小子竟然還沒跑掉,或者變成一具稀巴爛的尸體。
離淵想起了什么,他笑了,舉起杯,隔著槍火對許白焰又做了一個“撞杯”的動作,然后似乎滿是回味的喊道。
“說得好!年輕人,就應該怕死!”
聲音回蕩著,震得所有人胸口直顫。
然后他猛地輪起手掌,凌空一揮動,瞬間,許白焰感覺到了一股狂風驟然而起,帶著一股無法抵擋的力量直接撞在自己身上,這股風將自己推出了墻上炸開的大洞,又撞開了一層塑膠隔板,最后扔出了一扇窗子。
......
黑夜中,許白焰沿著樓體的外側下落,他撞到了一個廣告牌上,疼痛讓他吐出了許多的晚飯,緊接著,他又砸塌了一塊霓虹燈,燈泡碎裂,亂竄的電流鉆進肉里,痛入骨髓。
他很恐懼,很疑惑,很憋屈,也很憤怒。
他不知道這頓晚飯為什么會變成這個樣子,也不知道那個叫離淵的老頭子到底是個什么人,那道光是什么,這一系列突如其來的聚變讓他根本就無法思考,但是他記得那個被自己砸中的士兵,他回過頭,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自己。
他要開槍殺死自己。
那時,許白焰能清晰的感覺到,對方的決絕,和對于人命的藐視,也許,他要殺死自己只是覺得一個人躺在自己身后有些不舒服而已,即使這個人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孩子,或者是一個可憐的女人。他不會在意他們手中的槍對準的是誰,不會在意子彈撕碎的人是不是無辜的,是不是必要的。
這種感覺讓許白焰感覺到了一股莫名的屈辱,一種被踐踏,他從小到大一直在秉承著同一個夢想,但是當自己第一次面對夢想時,看到的卻是與自己想象中截然不同的畫面。
他依舊下落著,像是一根無助的筷子,在密密麻麻的廣告牌子和肆意懸掛的支架間來回碰撞,他早已聽不到槍聲,他知道,這群人肯定是在周圍設置了隔音板。
終于,帶著滿身的傷痕,許白焰壓塌了最底層的一塊雨簾,不輕不重的摔在了一灘水洼里。
夜晚,如同以往一樣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