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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地關好房門,不使它發出一點聲響吵到屋里睡著的人,張良微微一笑轉身離開。
今天晚上他和林依依說了許多話,知道了一些人和事的發展方向,也讓他心中對未來該怎么做有了更加明確的想法,最重要的是解決了他心中一直以來的一個擔心,這讓他很是高興。
他是練武之人,最近幾年更是跟著林依依學了一些蓬萊島的功法,再加上林依依時不時給他服用的丹藥,可以說,他的身體素質非常的好。
可是就算如此,剛剛從溫暖的被窩里出來,在這寒夜里被風一吹,還是有些冷的,他將手縮在了大袖中,邁開大步向自己的房間走去。
剛轉過一個彎,他就看見了路邊的一棵樹下站著一個人,瑩瑩月光下,雖然看不清那人的面容,但是那身材卻是熟悉的。
張良皺了皺眉,停下了腳步,道:“信兒?”
那人沉默著,即不應聲,也沒有上前的意思。
這讓張良的雙眉皺的更緊了些,向著那個人影走了過去。
走的近了,那人的面容也便能看得更清楚一些了,果然是張信,只是此時的少年卻是一臉的陰沉。
現在已經很晚了,張良不知道這個兒子是什么時候到的這里,又在這里站了多久,但想到他對林依依的依戀,猜測他許是和自己一樣,因為不放心林依依所以才會過來看看。
他不由地回頭看了一眼林依依的屋子,黑漆漆的很是安靜。
雖然有所猜測,張良還是問了一句:“這么晚了,你不去睡覺在這里做什么?”
張信的目光落在張良面上,跟這夜色一樣冷,轉瞬間,他垂下了眼皮低聲道:“今天發生了那樣的事情,我睡不著,就出來走走?!?
他終是沒有說他是來看老師的,更沒有告訴面前這個男人,他在這里站了有多久、看到了窗戶上映出來了怎樣的陰影,以及他現在的心情有多糟糕。
不過也不需他說什么,少年人還是不能做到將自己的情緒藏到誰都看不出來的程度,更何況,張良是個多么聰明的人?
張良心中有些不喜,這個兒子什么都好,就是對自己的老師太過依賴了,雖然最近這一兩年來已經好了許多,但是他還是能夠感覺得到兒子對于他和林依依在一起時有些隱隱的排斥與不喜。
只是想想自己與林依依在一起的時候,有時候還真的不怎么注意,也許就有什么情景落入了這個兒子的眼中,比如剛才,張信都已經到了這里,自然也能看到屋里是亮著燈光的,可是他卻沒有去敲門,顯然是看到了什么,或者,是猜到了什么。
他有些頭疼,兒子到現在都以為他的老師是個男子,所以才會對他們在一起如此排斥吧。
他有心想告訴兒子,他的老師并非男子,而是他今生唯一想娶的人,是他的妻子、也是張信的母親。
但是想到這個消息有可能會驚嚇到張信,萬一他口風不緊,傳出去了一絲半點,說不定就會壞了愛人的事兒。
她扮成了赤松子這么多年,他怎么能讓她功虧一簣?
更何況,現在的朝堂內外亂紛紛一團,就連他,一言一行都要萬分小心。
算了,還是等一切塵埃落定了再告訴他吧。
張良心中暗嘆一聲,輕聲道:“沒什么好想的,不過是個意外罷了。夜里冷,沒什么事兒就早點回去休息吧?!?
“是。”
張信低聲應了一聲,轉身便走,那背影挺的筆直,卻給人一種倔強之感。
張良站在那里看著,終還是沒忍住說了一句:“不要胡思亂想,有些事情等到時間了,你就能明白了?!?
張信的腳步一頓,然后又繼續往前走去,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張良不知道他倒底聽明白了沒有。
張信自己也不知道他聽明白了沒有。
父親最后那句話,到底是在說紫蘇的事兒,還是在說他和老師的事兒,但是他真的沒有勇氣回身去問個清楚。當他看到窗戶上映出來的那兩個重疊在一起的影子時,他再也不能欺騙自己了。
他很憤怒,也很失望,但是更多的,卻是一種恐慌。
他覺得自己應該覺得惡心才對,但是事實上,并沒有,反而是從心底生出了一種強烈的荒謬感,他的父親居然和他的老師,兩個男人卻是那種關系?!
那可是他最親近最重要的兩個長輩啊,他們就那樣……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