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天亮的時候,烏云散了,雨也停了。日出之后,天空又是清爽澄澈的藍,云朵一片一片浮在乾凈的藍天里,昨晚的狂風暴雨似乎都是一場虛幻的夢境。
然而殘酷的現實就像是無窮無盡的惡夢,對何先晴來說,與其沉浸在渾沌的夢里,不如早點清醒。
八點不到,劉艾敏就出現在分局了。她留著齊耳短發,二十來歲的樣子,看起來卻很利落干練。有點自來熟,一說話,好像所有人都是熟朋友。
「你好!我是社會局約聘人員劉艾敏,你是何先晴對吧!你的情況我已經知道了,等下我們再詳細聊聊。來!這是我的名片,你也留個聯絡電話給我,以后有什么狀況都可以找我」
陳理河一看到她來,就對蔡一夫笑了笑。
蔡一夫有點驚訝,問說:「怎么是你來?」
「課長看到是你們這里的案子,說我比較熟,就叫我來啦!」劉艾敏說話聲音不大,但很清亮,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劉艾敏之前接過這個區的幾個案件,跟分局的員警很快就混熟了,尤其是對蔡一夫,有事沒事總來找他,局里的同事都打趣說艾敏在追他。蔡一夫無所謂,反正男未婚女未嫁,合得來也可以走走看。
劉艾敏想先了解一下狀況,接二連三的問了蔡一夫幾個問題:
劉:「暫時保護令聲請了嗎?」
蔡:「有」
劉:「有說是要回家還是安置到庇護所嗎?」
蔡:「應該是安置……回家沒辦法保證她和小孩的安全,不過還是先去醫院吧!」
劉:「好的!」然后對著何先晴說:「先晴,你這個臉也腫得太嚴重……我們去醫院上個藥檢查一下,再開個驗傷單」
蔡:「這個至少是消了一半腫的程度,昨天看到她的時候,還把我嚇了個半死……」
劉:「你怎么這樣說,人家不尷尬嗎?」又轉向先晴:「不好意思,我們蔡警官人長得帥,但是說話很直接,你別介意。」
先晴忙說:「我知道,蔡警官人很好,我們被他救進警察局的時候,真的三分像人七分像鬼,他說的也沒錯,我很感激他。」
蔡一夫:「我就一個小警察,別叫我警官!」又問劉艾敏:「誒……你們急難救助要多久可以請下來?」
劉:「急的只能先請3000元,其他都還要比較久,先晴,你有健保卡嗎?」
先晴點點頭,還好她已經拿到身份證,也參加了健保,至少離婚不會被送回大陸去。
劉艾敏對她說:「走吧!我們先去一趟醫院」說著就起身,看得出來她的個性一點也不拖泥帶水。
蔡一夫說:「我下班了……需要陪你們去嗎?」
劉艾敏一聽就笑了:「那當然好,有帥哥警官陪,就“啥米攏不驚”了。看完醫生,蔡警官能不能再陪我們回一趟家,免得碰到她先生又出狀況。」她根本不管蔡一夫說什么,仍然開口一個蔡警官,閉口一個蔡警官。
幸好何先晴檢查的結果都是皮肉外傷,有一點輕微的腦震盪,要自己注意觀察幾天。
蔡一夫和劉艾敏陪先晴回家的時候,也跟她討論了接下來的安排。
先晴問艾敏:「你說的庇護所離這里很遠嗎?那邊有工作可以做嗎?」
庇護所在城市另一頭的郊區,離這里大約1個半小時車程,如果搬過去,原本幫成衣廠做的手工加工勢必無法再做,欠的錢要怎么跟老闆娘交待?而且搬去之后要靠什么維生,更何況還得養兩個孩子。
劉艾敏問:「你家里都沒有錢了?也沒有存款?」
先晴無奈的說:「我已經跟做手工那邊的老闆娘借了很多錢,昨天拿到薪水,扣掉分期還給她的,就剩下一點而已,還被……被李佑豪搶走,家里連零錢都沒有了,怎么可能有存款。」她發現自己已經不愿再用「我先生」這個稱呼了。
最后的決定是不搬去庇護所,但也不能繼續住在這個家里。如果李佑豪回來接到保護令,知道她報了案,一定會抓狂,她得帶著孩子搬出去才行。
蔡一夫想起附近剛好有一棟專門租給年輕打工族的公寓,租金也不貴,馬上帶他們去問。剛好有空著的套房,基本的家具都齊全,可以立刻入住,只是第一個月連押金要15000元。
「那不然我再去借借看……也不知道她肯不肯再借我」老闆娘人是很好,但先晴之前已經跟她借不少了。
蔡一夫想了想說:「我也是昨天薪水剛入帳,要去提款機領才有。我先借你好了,等你賺了錢再還我。」
劉艾敏瞪大了眼睛,詑異的看著他:「你發財了?怎么這么乾脆?我以前還以為你很小氣吔,請我吃飯都只吃夜市的。」
蔡一夫也回瞪她一眼:「你不要亂講,沒看人家臨時有急用咩,要有同理心知道嗎?還虧你是社會局的。說我小氣,你才小氣咧,認識你這么久還沒給你請過。」
劉艾敏哇哇叫:「喂喂喂!蔡警官,上次我說要請你,是你自己不要的欸!」。
蔡一夫揮了揮手:「所以說你別三八了,小不小氣是重點嗎?」。
劉艾敏:「那重點是什么?」
蔡一夫:「重點是你們社會局還有什么救助金可以申請,趕快幫她申請,才能還我錢啊!」
其實兩人只是不想何先晴因為錢的事情覺得不好意思,轉移焦點胡扯一通。
何先晴看兩人斗嘴也笑了起來,一時忘了嘴角的傷還沒好,傷口被拉扯痛得她「嘶!」了一聲。
兩人忙問「怎么了?」
何先晴輕輕碰了一下嘴角:「沒事,就是看你們兩個這樣吵吵鬧鬧的,覺得年輕真好!」
劉艾敏笑著說:「你也還年輕啊!別這么感慨!你資料上是26歲,我25,他比我小一歲,有差很多嗎?」
原來不過是兩、三歲的差距,先晴看著他們自在談笑,恣意而自信,才是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啊!而自己卻已歷盡滄桑,身心殘破,又回頭看了看她視如珍寶卻無法好好照顧的兩個孩子,不禁嘆了一口氣。
但感慨又能如何?她有很多事要想,很多事要做。脫離有關李佑豪的一切,重新給了她對生活的希望,她沒有時間感慨,只能拼命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