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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剛出門就在門口遇到了村里的人。此人不是旁人,正是村長家的兒媳,李氏。
“叔嬸這是做什么去?”
趙氏這是第一次去做生意,被人這般問,有些不好意思。且,對于這些吃食能不能賺錢也沒底,便支支吾吾地說:“做了些吃食去外頭試試。”
“啊?你們去做生意啊?”李氏很是驚訝地問。
褚老大和趙氏都是老實人,對于這一點褚家村的人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這么老實的人去做生意,能賺到錢么?也不知是去做什么生意。
想到這里,李氏的眼神在板車上打量了一番,沒等褚老大和趙氏同意,就抬手把蓋子掀開了。
見里面是香噴噴的大米飯,李氏的眼睛瞬間直了。
“叔嬸,你們有錢了啊,竟然買這么好的大米吃。”說著,李氏伸手想要去碰里面的木勺子。
這木勺子是羅蒹葭特意讓褚老大做的,專門用來盛米飯。
趙氏有些著急,想阻止她,但又有些不好意思做。如今兒子不在家,他們這一支又沒幾個人,勢單力薄。村長家他們是萬萬不敢得罪的。
羅蒹葭就沒這么多顧慮了,她抬眼一看就看出來李氏的意圖。
在李氏的手即將碰到勺子時,立馬抓住了她的手腕。
“嫂子,這白米飯我們是要拿出去賣的。”說完,羅蒹葭把李氏的手帶了出來,又伸手拿過來被李氏放到一旁的蓋子,蓋上了。
“且米飯要趁熱吃,涼了就賣不出去了,還望嫂子體諒。”羅蒹葭補充。
李氏平日里就仗著自家公爹是村長,作威作福慣了,也喜歡沾些小便宜。如今被羅蒹葭拒絕,頓覺臉上訕訕的,有些掛不住。
“這是冷哥媳婦兒吧?成親這么久了,這倒是第一次見。我不過是好奇里面是什么罷了,瞧把你緊張的,好像我想吃似的。”
羅蒹葭不說話,就這般靜靜的看著李氏。心想,你不就是這般想的嗎?不過,她沒說出來罷了。
李氏跟人吵架時無非是兩種結果,對方吵回來,亦或者賠笑臉道歉。如羅蒹葭這般的,倒還是第一次。她雖然沒見過羅蒹葭,但卻聽說過她。長得好看,脾氣很差,眼高于頂。
想到如今褚威冷生死未卜,本以為今日可以好好羞辱她一番,無奈對方壓根兒就不接她的話。
這倒讓她沒了興致。
趙氏看看兒媳又看看李氏,忙笑著道:“侄媳婦兒說的是哪里話,誰都知道你們家過得好,哪里就看得上我們家這些東西。”說完,拿過來一旁的褥子,把蓋子蓋得嚴嚴實實的,生怕跑了熱氣。
李氏瞧著趙氏的小動作,心中很是憤怒,有些話就不過腦子了。
“叔嬸也沒必要這般挖空心思賺錢,聽說那死了的會有朝廷發放撫恤銀子,你們省著些花也夠下輩子過活了。”
這話一出,褚老大和趙氏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至極。
“侄媳婦兒這話誅心,我家冷哥活得好好的。”趙氏道。
“嬸子,這都過去兩個月了,要真活得好好的,咋咱們一點信都沒收到?”李氏反駁。
自從顧家人來村里鬧了之后,所有人都默認褚威冷已經死了。只不過,沒人當著他們的面說罷了。
李氏見他們二人還活在想象中,戳破了他們的幻想。
羅蒹葭見褚老大張嘴想要說話,她知曉褚老大不能氣,一氣就容易犯病,立馬搶先道:“嫂子也知曉過去兩個月了,一點信都沒收到。若我相公真的死了,朝廷的撫恤銀子想必早就發下來了。既然沒發,那就說明他活得好好的。嫂子以后莫要再說這種話。”
李氏見這話是羅蒹葭說出來了,頓覺憋屈,憋了一會兒,道:“這事兒不是你娘家人去王府打聽出來的嗎?你那日還跟娘家人在村里鬧了,咋你又轉頭這樣說了。”
趙氏和褚老大的視線也看了過來。
那件事情畢竟不是羅蒹葭做的,是原主所為。所以,即便被人當面戳破之前的事情,羅蒹葭也絲毫不見尷尬,很是從容地說:“此一時彼一時,當時我聽說相公不在了很是痛心,失了心智。這些日子仔細琢磨了一下,察覺到了不對。我相信相公還活著。”
這時,主子褚家隔壁的王嬸子過來了,道:“好了好了,都別說了,既然朝廷沒有信兒,說不定冷哥還活著,旦哥媳婦兒別說這種話了。大哥大嫂快去做買賣吧,仔細涼了,客人都走了。”
聽到這話,羅蒹葭看了王嬸子一眼,低頭把板車推了起來,喚了趙氏和褚老大一聲。
“爹娘,走吧。”
等羅蒹葭三人離開后,李氏心頭仍有怒氣,在人群中嘟囔:“這咋成了我的不是了,分明是那羅家人過來說的。且那王府還能騙人不成?死了就是死了,非不承認,有意思么?自欺欺人罷了。”
一旁響起來稀稀拉拉的附和聲。
“可不是么,王府總不會騙人吧?”
“是啊。”
“不過,冷哥他爹身子不好,以后可別當著他的面說了,萬一氣出來個好歹,那就麻煩了。”
李氏撇了撇嘴,沒再說話。
快到碼頭上時,向來沉默的褚老大問了一句:“冷哥媳婦兒,你剛剛說的可是真的?”
褚老大雖然打心底相信兒子還活著,但理智卻告訴他,兒子很可能沒了,只不過他不愿相信這個事實罷了,一直活在自己的想象中。
羅蒹葭側頭看向了褚老大,剛要開口,又察覺到了趙氏殷切的目光。
那目光,羅蒹葭不過是瞥了一眼,卻在往后一生都沒能忘記。
那眼神怎么說呢,有些濕潤,盛滿了希冀,又有幾分小心翼翼,處在一種崩潰的邊緣。
她本以為褚老大和趙氏是真的相信兒子還活著,可如今瞧著他們滿面風霜,頭上生出來的絲絲縷縷的白發,她發現自己想錯了。
褚威冷可是他們唯一的兒子,也是他們唯一的希望,若褚威冷真的不在了,怕是他們二人也會沉寂下去,一輩子都在村里抬不起頭。
“自然還活著。”羅蒹葭的語氣很是肯定。
趙氏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像是怕旁人看見似的,抬起來袖子擦了擦。
褚老大鎮定一些,問:“可親家那日說從王府那邊打探了消息……”
趙氏擦眼淚的動作頓了頓,看向了羅蒹葭。
羅蒹葭琢磨了一下,道:“爹娘,你們想想看,王府里的主子都是身份尊貴的人,相公不過是做過府中的護院,平日里連主子的面都見不著,他們哪會記得住相公?怕是哪個下人想要我娘的給的銀子,胡謅的。”
羅蒹葭不知道王府中的人是不是胡謅的,她確定自己是胡謅的。但,褚威冷沒死是事實。她如今需要做的事情是穩住褚老大和趙氏,讓他們活得好好的,活到褚威冷回來。
萬一這二人在褚威冷回來之前有什么不測,保不齊這筆賬會被男主算到自己的頭上。
羅蒹葭這番話說得非常有道理,褚老大也漸漸信了。
“爹娘,咱們不用管旁人怎么說,只要朝廷一日沒來家中報,咱們就不必相信這些有的沒的。我相信相公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的。”
褚威冷畢竟是書中的男主,男主角若是死了,這書也就沒有存在的意義了。
“對,從前就有個算命的說冷哥命好,將來是大富大貴的命。”趙氏有些激動地說。
褚老大臉色也漸漸輕松。
“好了,咱們快去碼頭吧,再不去,飯菜都涼了。咱們如今多賺些錢,別讓相公擔心。”
“冷哥媳婦兒說得對,咱們快去吧。”
見羅蒹葭推起來車,褚老大和趙氏這才意識到剛剛一直是羅蒹葭在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