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沙漠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想這么做嗎?
林云澤沒有露出猶豫的神態——答案明顯是不想。這副身體的主人終究是林云澤,而如今她有著河的無畏、十三的包容、穆仁開闊單純的心,以及洛屏安的善良。
她的腦袋里可不只承載著吳秀心的仇恨。
狃執十分擅長看人表情,好像會讀心似的,臉色一沉,「你該不會不想殺她了吧?那怎么行呀?你還想受天罰之苦?不會不甘心嗎?」
「擋了就是擋了,哪有收回懲罰的道理?」林云澤沉著應對,她事后仔細思考狃執的話,才發覺不合邏輯。
「就算天罰無法挽回,你難道不想報仇?」謊言被拆穿,狃執一點也不慌,轉攻她的怨恨。
林云澤猶豫了,就在這短短幾秒內,狃執伸腳勾住她的腿,腰一扭便把人翻過來,瞬間上下局勢顛倒。
「卓華可不是什么善人,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她殺過多少人?犯過多少罪?你可一點都不知道呀。」狃執臉上的笑容消失時看起來陰沉可怖,他伸手輕輕地撫過林云澤頸側,好像隨時能要了她的命,「如果你沒辦法殺她的話,我倒還有別的方法能讓她痛苦。」
他伸指輕點兩下林云澤心口,然后又笑得燦爛。
狃執縱身躍起,赤足踏在茶幾上,愉悅又輕盈地張開雙臂轉圈,好似在享受著難得的自由。
林云澤爬起身,坐在沙發上思考狃執這番話。
他的意思是想殺了自己?
若她死了能讓卓華感到痛苦……那不是還挺好的嗎?林云澤自己嚇了一跳,不知道這樣的想法從何而來。
「她早就已經不能殺人了。」林云澤表面淡然道,「我親手給她套上的枷鎖。」
狃執停下動作,沉著雙眸——這人族跟他上次見到時又不同了。從她見到自己卻沒有急著找他算帳這點來看,卓華應該是還未給她看他們結識的那生,但這眉眼間的戾氣又是從何而來?
「不能殺人,那犯罪呢?折磨他人呢?挑撥離間呢?落井下石呢?」狃執蹲下身子,將臉湊到她面前,「你似乎沒有放棄馴服她,但你真的能了解一個活了千年的妖族?你真能確定她不會再帶給你更多不幸?」
馴服對林云澤而言是個很新鮮的詞,其中獨佔意味濃厚得教人不適地愉悅。老實說她現在的確還未完全了解卓華,但就憑幾個前生也夠摸清桃花妖的底——若是卓華還是千年前的華,只為達成目的而行動,那么她根本就不會給林云澤第三生的孟茴。
她變溫柔了,也變得重視情感與過程。林云澤想起卓華幾個禮拜前說的話,這才明白「才修成個人樣」對卓華而言有多么不容易。
「你知道她曾經殺了我全家嗎?」林云澤突然卸了言語中對抗的力道,好奇地抬眼看他。
「喔?」狃執勾起唇角,露出齒尖,「愿聞其詳。」
「我的爹娘、師兄們、家里的僕從跟我未婚夫,全都死在她手上。」林云澤平靜地說,感覺已經能壓制吳秀心的衝動,「她確實不是什么好人,不如說她根本就沒有道德可言吧?」
草木本無情,又何論道德?
狃執突然抿起雙唇,擺出真誠且哀傷的臉,堪稱哀戚。林云澤接著問,「你又為什么那么想她死?」
「你看看,我被迫待在這副化形里,這還不夠明顯嗎?」
「在那之前呢?」
狃執從鼻子里呼出一口長氣,「都是陳年舊事了,提起做什?」
嗯,至少花花還能面對過去呢——狃執明明是卓華的敵人,和他談話卻能不斷讓她突破思考的盲點,想起卓華的好處。
「人會變,妖族亦同。她已經不是以前的卓華了。」林云澤喃喃道,幾個月前卓華曾說過的話竟是為了此時而鋪陳,「我也不該是前生的我。」
那她該是誰呢?這滿腹的怨恨又要如何宣洩?
狃執往前一撲,將她緊緊壓在椅背上,「夠了!你一直在為她找藉口……怎么?你心里有她?」
林云澤答得大方,「是啊,你認識我的那生難道不是這樣嗎?」
哼,愚蠢。狃執心道,他原本是想讓這人族殺了卓華,那場面會是多么的有趣?可恨人族不分是非黑白,被小情小愛矇了雙眼。
狃執用力微笑著,眼睛都瞇成縫,「你有沒有想過還有另一種方法能讓你擺脫天罰?」
她已有預感不會是什么好方法,仍開口問道,「是什么?」
「九生不幸,而你已經是第九生了,不是嗎?」狃執愈靠愈近,幾乎要跟她鼻子碰鼻子,頂著卓華的臉,他做出逾矩的行為很難教人討厭,「既你已知輪回存在,怎么不趕快進入下一生?若是卓華確實如你想的那么好,下一生她也會去尋你才是呀?屆時你擺脫天罰,不就能幸福快樂地生活了嗎?」
老實說她有過同樣的想法,只是她還沒有死的理由。
要是她可以為了誰而死呢?像洛屏安為了保護周萍、像河與十三一樣為了卓華……
她正要回答時,突然感覺心底一涼,直覺有危險逼近。她近乎本能地鑽進狃執懷里,感覺背心一痛,有什么刺進肉中——雖然只差幾公分的差距,卻避開了后心要害。
同時狃執心口一緊,已無法再動用靈力。他低頭去看,只見林云澤面無懼色,冷靜地抬眼看他,而放在他胸膛上的,又是那將他鎮壓的期剋印——自從上次他來鬧了一場后,墨仔就將手印教給林云澤,只輕輕一觸,如緊箍咒將他鎮壓。
「哈啊?」狃執極度不悅,現在連人族都能將他封印?
活成這樣他還不如真的去死算了!
想歸想,他現在卻連自盡的能力也沒有。他竭力將心火壓抑,對著林云澤邪笑,「沒關係,我們來日方長。」
林云澤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直到對方的雙眼歸于安寧無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