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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袖兒,自然值得。
當年我的確廢了苦心教養她,除過讀書品茶這些,我還請了名師給她教作畫下棋,親手配了宮里才有的潤膚膏子,從六歲一直讓她搽到十八歲,養的她肌膚瑩潤,玉體生香,再加上這孩子長得實在美,家教又嚴謹,還沒及笄就有來說親的,及笄后,那提親的人都快把門檻踏破了。
這不,劉家就看上她了,是劉玉兒的堂兄。
那劉堂兄家里很一般,貌丑沒本事,一天到晚凈是吃酒賭錢,我不知道他們家哪里來的臉面提親,為何會覺得自己能配得上袖兒。
我和梅濂自然是一萬個看不上、不同意。
可白氏卻覺得好,認為袖兒貌相妖媚,就得有厲害的丈夫轄制住,再說劉梅兩家是親戚,若成了,豈不是親上加親?
當年我聽了這番話,心窩子疼了好幾日。
我真是不明白,哪怕養只貓兒狗兒,這十幾年也該有感情了,白氏為何如此嫌惡孩子。
得虧梅濂是一家之主,聽了這話,發了大火,動手打了劉玉兒幾耳光,警告她,若再敢打我妹妹的主意,立馬休棄了她,還有,不許再在母親跟前搬弄挑撥。
劉玉兒仗著有兒子,這才有恃無恐地上躥下跳,挨了打后,終于看清形勢,梅家她說了不算數,盈袖她動不得。
我說了,如果不踩我的底線,我是不會下手的。
袖兒就是我的底線。
我出身世家大族,就算跌得再低,談吐氣質是怎么都遮掩不住的。為了不讓眾人起疑,我告訴大家,我是侯府里的奴婢,因侯爺犯事,我們家被發賣,幸好為大郎所救。
如此,大家就恍然,哦,怪不得如娘子懂這么多,原來伺候過王侯小姐。縣里一些小門戶的父母,多將姑娘送到我這兒,央告我教一些管家理事、為人處世的道理。
再加上我處事公道,為人謙和,也常被縣中大家族邀請去參與分家、斷事的事宜,因此,在丹陽縣的那些年,我的口碑和人緣都不錯。
我說過,我有個優點,就是能忍,會找個合適的機會,狠狠打擊。
我不會自己動手,但我在和三姑六婆拉家常的時候,偶爾埋怨幾句劉玉兒。
而這蠢貨又是個尖酸刻薄的,又小氣,常為了一兩個閑錢,和小販鄰里吵得不可開交。
時日長了,劉玉兒在婦人堆里的名聲漸漸變得很差。
我知道,白氏又是個深信鬼神的,于是很早之前,我就借著盈袖高熱不退,將李道婆請進家里瞧瞧風水,白氏和劉玉兒這兩個愚婦,拉著李道婆讓給她們看手相,給福寶算命。
這起江湖騙子,都是靠嘴來混飯吃的。
先夸一通,說兩位夫人好命,梅大郎以后官運亨通,富貴無邊;然后再貶一通,說福寶命里帶煞,魂兒不全,家中有小人作祟。
我自然要將這滿口胡說的道婆趕出去,于是,順理成章地得罪了李道婆,她肯定會在白氏和劉玉兒跟前搬弄是非,胡亂批我八字,說我防梅家。
最后,我只能氣得撒開手不管,由著她們鬧去。
這不,后來就鬧出了大事,劉玉兒一尸兩命,白氏癱了。
人都說,二十八歲時人的一個分水嶺。
好像是。
二十八歲前,我過得雖憋悶,可總算是小打小鬧,一切都在算計掌握中。
二十八歲以后,梅濂攤上事了,而我,乃至盈袖的命運,也再一次被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