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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入夢最新章節!
趕了一個月的路后,季沉淵終于與獵戶一家團聚了。
如今獵戶成了侯爺,獵戶妻子成了侯夫人,而長子也成了侯府世子,可算是揚眉吐氣了。
一家人坐在一起感懷往事,卻是絕口不提當初季沉淵入贅,以及拋下他逃跑一事。
侯爺雖然之前對幼子百般思念,如今見到了人,喉間卻又像梗了一根刺,時刻提醒著他過去發生的窩囊事。
所以最初的喜悅過去之后,心中難免又滋生了一些惡感。
寒暄過后,侯夫人問起了季沉淵是如何逃到南方一代的。
季沉淵只說那日與季老爺失散后,幸得秦草父女相救,之后便與秦草父女一路逃亡,到了南方一代。
侯夫人看了一眼季沉淵身側的阿離,問道:“這位便是秦老爺的愛女吧?”
阿離瘦下來后,倒是與之前大不相同了,侯夫人也沒有把她與季老爺的閨女聯想到一起。
阿離卻是一臉奇怪地看著季沉淵,他怎么會說她是秦草的女兒?
而且,他們不是夫妻嗎?
又騙人!
注意到她的視線,季沉淵安撫地笑了笑了,說:“是的,我與秦小姐已結為夫妻。”
侯爺皺眉,但大約猜想他是為了報恩才娶了這位樣貌并不算出眾的秦小姐,所以也沒說什么。
午膳一家人用得不太愉快,阿離隨意慣了,也沒人教過她規矩,吃肉都是用手抓,啃豬蹄啃了滿臉的油,看得侯爺一家三口食不下咽。
季沉淵卻是一臉溫柔地幫她夾青菜。
用了膳,侯夫人便安頓季沉淵與阿離休息。
青草子卻是沒有跟進府的,他入了京城,便先行離去了。
侯府的生活,卻不如之前在江南的肆意,阿離日日清早便要隨長嫂世子夫人向侯夫人請安。
世子夫人出生于書香世家,家中祖輩在朝為官,頗有威望,是以侯夫人極為重視這位世子夫人,兩人每天都要上演一出婆媳和睦友愛的戲碼,把餓著肚子的阿離丟在一邊。
而且侯夫人也不讓她坐的,有次她偷偷坐了,還被侯夫人身邊的大丫鬟臭罵一頓,阿離嘴笨,不知怎么還口,侯夫人與世子夫人自顧談笑,恍若未見。
阿離很是委屈,回了小院以后,伏在枕頭上直流眼淚。
季沉淵看在眼里,便帶著她回“娘家”小住。
青草子用之前賣燒餅賺來的銀錢盤了一家酒樓,做起了老板兼大廚,生意很是紅火,蒸蒸日上。
阿離去了酒樓,就像回到家一般自在,撩起袖子給青草子打下手,兩人有說有笑,倒真像是一對父女。
青草子原對這情魔有很多意見的,但一路逃亡的朝夕相處,讓青草子都有點忘記她的身份了。
特別是之前一起賣燒餅,兩人一個攤餅,一個烙餅,配合默契,青草子很是喜歡這個丫頭,如果她不是情魔,都想把她收入門下,傳她食修衣缽了。
不對,是傳她劍修衣缽!
季沉淵不讓青草子進府,卻也是藏有私心的,他原想著拜訪過父母后,便與秦草匯合,但想想又不太可能,父母尚在,又沒分家,斷沒有讓他離家自立門戶的道理,所以讓秦草留在府外,只是想讓季莫離有個去處罷了。
季莫離的性子不適合深閨大院,沒有人比季沉淵更清楚這一點。
可既然他們是夫妻,那季莫離便嫁雞隨雞,只能去適應了,除非,季沉淵還是季府的贅婿。
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父兄不會允許這樣的話柄存在。
這也是季沉淵說季莫離是秦草女兒的原因,這也是他知道父親已經貴為侯爺,卻并沒有過來尋找的原因。
在秦草失手殺人之前,季沉淵便已經知道他的父親成了侯爺。
比起榮華富貴,季沉淵卻還是更喜歡燒餅鋪的簡單生活。
但季沉淵考慮得再周到,卻疏忽了一件事。
婆婆想要教訓媳婦,這是沒有道理可講的。
季沉淵帶阿離回娘家的行為,可算是捅了馬蜂窩,侯夫人本就瞧不起這個出生低微的次媳,如今得知她父親竟然成了商人,心中又惡了幾分,又聽丈夫提起,幾位大人有意與次子結親,便更是看阿離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
探親回來的第二天,侯夫人便找了個由頭讓阿離罰跪。
阿離是不愿跪的,但自有仆婦逼著她跪,跪下后她也起不來身,她只要一動,仆婦便會按住她的肩,讓她起不來身。
季沉淵得知消息后,去向侯夫人求情,侯夫人拉出一大堆道理,話里話外都一個意思:“我教訓她,是為了她好。”
勸不了母親,季沉淵只好與阿離一道跪。
侯夫人又氣又心疼,暫且饒過了阿離。
但這沒完,當夜侯夫人就派了兩個嬤嬤來教阿離規矩,走姿不夠淑女,打腿,笑時露了牙齒,打嘴,用膳不規矩,打手。
這都是尋常婆婆教訓媳婦的手段,季沉淵雖然護著阿離,但那兩個嬤嬤仗著侯夫人撐腰,就是當著他的面,也照打不誤。
季沉淵去與母親說理,侯夫人便說:“媳婦子都是這樣過來的,你若是心疼你媳婦,便好好教教她什么是規矩,如今我們家已不同往日,你媳婦上不得臺面,若是在外面丟了我們侯府的臉面,一大堆人等著看我們的笑話。”
季沉淵沉默,看著侯夫人的眼神中盡是陌生,見她沒有打消念頭的意思,便回房收拾東西,要帶阿離離府。
侯夫人得知這一消息,當即又哭又鬧,罵季沉淵不孝。
時下最重孝道,一個不孝壓下來,能讓人抬不起頭來,父母只要上衙門狀告一個不孝之罪,甭管是真是假,先打三十大板。
季沉淵卻依然不假辭色,堅持要離府,但侯爺卻鎖了府門,不讓他們出府。
季沉淵與阿離,竟是被侯府關了起來。
當然,明面上,侯爺是打著親情牌的,只說母子沒有隔夜的仇,什么事都鬧不到要離家出走的地步,于是他讓侯夫人與季沉淵各退一步,規矩是要學的,但體罰卻是不行的,而季沉淵也要與侯夫人賠罪,畢竟做兒子的,萬沒有怪罪母親的道理。
季沉淵面無表情地向侯夫人道了歉,帶著阿離回了小院。
身邊在沒有其他人之后,阿離小聲地對他說:“季沉淵,我不想待在這。”
“我知道。”
“我想去秦草爺爺那。”
“我知道。”
“我……我……”
我想回狐王窖,我想姥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