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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入大理寺,居然還殺人,簡直難以想象在長安誰有這樣的膽子。公然藐視天子律法。
那人惡狠狠盯著裴縣,看樣子還是硬骨頭。
“先關入大牢,等候大人發落。”……
裴談已經抱起荊婉兒,將她放到了床榻上休息,她胳膊上那道口子已經被仔細包扎起來。
裴侍衛慢慢來到門口,“公子,我們查過了那三人的檔案,背景干凈,不和任何世家宗族有染。”
這些死士探子,嘴里藏著毒,時刻準備赴死,除此之外,即便查到底,他們也像是這世上不存在的一條影子。每個人都是被精心培養的殺人工具。
就算裴家養死士,也一樣是精挑細選……養這樣的人。
裴談說道:“大理寺的衙役們都在刑部備案,一次出現三個異徒,絕不可能是偶然。”可是如果真要扯刑部,只會發現刑部的水更深。
裴侍衛一時沒有說話,刑部,那是韋家的地盤。
難道要說是當今皇后和丞相的家族,安排的刺客嗎?
“不用查了,”裴談從床邊站起,面色清冷看著自己的侍衛,“整個長安城里,還有誰會非要荊婉兒的命?”
荊婉兒很重要嗎?正是因為不重要,所以這場刺殺才顯得那么怪異。
培養死士,并不像培養護衛那樣簡單,長安養得起死士的也不過就那幾個世家。
挨個排除下來,這些人家都沒有要殺一個小丫頭的理由。
“會是殺錯了嗎?”裴侍衛不由說道。
可是他從公子的眼睛里,覺得裴談已經似乎知道了什么一樣。
中蛇毒的感覺,像是溺水了一樣,荊婉兒一口氣悶上來,嗆得咳出了聲。她看見床邊坐著的男子身影。
“大人?”
裴談手里端著一碗清水:“感覺好些了嗎?”
荊婉兒怔怔的:“多謝大人救了我。”她只記得裴談在她手腕上劃的那一刀,那時候她的手臂已經沒有知覺了,連刀傷都感覺不到痛。
荊婉兒現在身體里蛇毒已除干凈,但是她血液失了許多,正是極口渴的時候。
一碗水被喝了干凈,荊婉兒慘白的臉色才恢復了些。
“你認為在長安,誰會要你的命?”裴談眸色清幽,看著少女臉頰。
荊婉兒渾身震了一下,慢慢低下頭去。
她看起來孱弱又無力,但就是這樣看起來沒有殺傷力的形象,不僅親手料理尸體,更在梧州布下連環局,殺了當朝尚書的兒子。
“宗楚客。”荊婉兒目光幽深不見底。
沒人會殺她一個收尸宮女,也沒人還記得她荊家后人的微末身份,她在長安沒有樹敵,也沒有人會想要她死。
除了尚書府。
裴談慢慢說道:“前日你跟我在街上露面,必然被尚書府的人看見了。”
就告訴了宗楚客,這才引來了殺身之禍。
荊婉兒蒼白的雙手握在了一起。
大理寺周圍,根本沒有可以捕蛇的地方,那樣劇毒的蛇是誰怎么帶進來的。
荊婉兒說道,“我與大人到了客棧門口,才下了馬車離開,除非他們事先就有人埋伏在了聞喜客棧。”
這樣才有可能發現荊婉兒和裴談。
他們二人當日特意低調,連客棧的小二也只以為他們是趕考的舉子中之一。
裴談沉默良久:“這段日子,你不要再離開大理寺。”
雖然大理寺也已經不算安全,但是他們三個死士剛剛暴露,會再次行刺的可能很小。
荊婉兒再次低頭:“因為婉兒的緣故,給大人和大理寺,帶來麻煩了。”
裴談望著她:“沒有你,大理寺也一樣會有麻煩。”
用荊婉兒的話說,聞喜客棧的周圍早被人埋伏了,那些人為什么要埋伏那里,這一切,都是從千牛衛送入大理寺的那副棺材。
麻煩,早就找上門來了。
現在大理寺裴縣碧落兩個裴家高手重傷,寺中的衙役面和心不和,兩個差點死去的年輕姑娘,竟然只有裴談這一個健全人。
關入大牢那個活口,死士的嘴巴不是那么容易撬開的,這個也是茅坑里的臭石頭。
“大人,建議上刑逼供。”果然有審問的衙役前來報告。
大理寺不缺少刑具,只不過因為裴談這個大理寺卿作風溫和,那些刑具自從他上任就沒用過。
上刑也未必能撬開嘴,但至少可以一試。
裴談沉吟半晌,“我去看看。”
牢里,陰沉潮濕,那個活口就被吊在其中一間,周圍站著兩個衙役正在審問。
“派你來的,是尚書府嗎?”裴談走到他面前,輕輕問道。
那死士一臉木然,可是眼底的輕蔑像是故意讓裴談看到。
這代表什么,代表他效忠的人比尚書府強大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