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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利箭破風而來,從他的后背穿胸而入,他從馬上跌落,直直墜入了無底懸崖...
本以為就那么死了,誰知道睜開眼,竟然回到了少年時。
上天既然讓他重活一回,他必盡最大的能力護住大周,也護住身邊這位助他新生的小姑娘。
江杏望著他肩上的傷,從前胸到肩膀,因著方才的動作,已經(jīng)有血滲出了里衣。
“疼嗎?”她皺眉問。
江杏想,若放在她那個世界,以楚煦如今的年紀,不過是個還沒完成十二年義務(wù)教育的青少年。
楚子淵聽罷,眼神不自覺閃了閃,戰(zhàn)場上什么傷他沒受過,如此小傷何足掛齒,怎的她竟一副自己快死了的模樣。
小姑娘就是愛瞎緊張。
“不…不疼。”他連聲音都放緩了,生怕說大聲了會嚇著她。
江杏當即展顏一笑,夸道:“我就知道你是個能吃苦的。”
如此甚好,以后景福外出采買時,什么劈柴搬運的活也總算有人干了。
江杏覺得自己真是撿了個極大的幫手。
此番掌柜關(guān)心下屬的場面話,她自覺也做得很到位。
對待伙計必得寬嚴并濟,對林銀和景福如此,對眼前的楚煦也當如此。
江杏扭頭指了指桌上,“這是銀嬸給你做的清粥小菜,你傷沒好,不宜吃得太過重口,另外那個白瓷碗里是我今天做的糖水,也給你留了一碗,你吃完便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如此囑咐了兩句,江杏便離開了,走前還不忘替他把門帶上。
楚子淵捂著受傷的肩膀閉眼調(diào)息了片刻,才慢慢挪至桌前的圓凳坐下。
他多日未曾進食,可只吃了一小口,便沉下了臉。
清粥無味本屬正常,但是這小菜怎么著也該有些咸味才對。
可是此刻小菜在他嘴里卻如同爵蠟,半點味道都沒有。
他又夾起幾筷嘗了嘗,最終確定自己是一點味道都嘗不出來了。
想來老天爺是個公平的,前世他的手中沾滿無數(shù)鮮血,雖算不得壞人,卻也不是個心純好人,平白得了個重生的機會,總要討點利息去。
他也不是嘴饞的人,吃不著味道便罷了,食可果腹就行。
他如此安慰著自己,可那雙木筷在手中頓了頓,終究是夾不下去,只草草將那碗粥喝完了。
又見旁邊還有一碗糖水,他拿勺子攪了攪,見里頭是腐竹。
楚子淵心道這不是軍營中常用來炒肉的嗎,怎么還能做成糖水,如此不倫不類,想來小姑娘年紀不大,是不善廚藝的吧。
加之他如今吃什么都沒味道,這般奇怪的東西就更不想吃了,可一想到江杏離開前的叮囑....
既然是姑娘家親手做的,他似乎不好不給面子。
于是便舀了一勺放進嘴里,如同機械般嚼了兩口。過了兩秒,他的面色忽然一怔。
淡淡的甜味與腐竹的絲滑在口中綿化。
他——他竟然嘗到了甜味?!
楚子淵頭一回覺得甜味竟是這般美妙,震驚之余,他的面上仍然不動聲色。
怎么又能嘗出味道了?
雖說只有淡淡的些許甜味,卻也比嚼蠟強多了,原來他并非不貪戀這世間味道,只是得不到了,便只能寬慰自己。
他將糖水放下,又嘗了口小菜。
沒味道。
再嘗了口糖水。
甜的。
如此反復幾次,他的心里萌生出一個猜測…
第4章
淮南城呈四方形,分東西南北四個城門,北門一出便是大梁,因互通商貿(mào),鋪子和販夫走卒居多,人來人往十分熱鬧。
而南面則遍布住所,尤其以南德街的府邸大宅居多,淮南城里頭最尊貴的幾大世家全都住在這一片區(qū)。
江杏從楚煦的屋子里出來,像往常一樣,同林銀交代了聲,便戴上面紗從鋪子的后門離開,沿著護城河邊的白玉石柱,慢慢走入了南德街。
最后,停在一間占地廣闊的府邸面前。
那府邸正門上方懸掛著一方金絲楠木匾額,寫著“江府”二字,字跡蒼勁有力,必是出自名家之手,可見這家非富即貴。
只是這匾額雖好,門口的那兩對石獅子卻被蛛網(wǎng)密布纏身,早沒了那威赫之勢。
江府家主江懷揚本是淮南城的地方小官,可他的正妻江大夫人卻是個有本事的,母家在京城的人脈頗廣,一番運作后,江懷揚順利升遷,舉家浩蕩遷至京都,羨煞眾人。
雖說是個芝麻綠豆的官,可只要掛上了京字,那便是淮南城的知府老爺都得客氣禮讓三分,就連如今,不時有行人路過,也會指著那江宅滿是羨慕的語氣。
江杏的眼眸淡淡掃過那方匾額,凈白的面上并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