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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容手里握著帕子,慢慢睜開美眸,擺擺手道:“沒事。”
林嬤嬤這才退到一旁。
事已至此,大情?種便大情?種罷,她?又能?如何?再次棒打鴛鴦,拆散他們嗎?秦云柔倒是無所謂的,她?還樂于跑呢!可自己兒子呢?屁顛顛地去追,跟沒了魂似的。
“都?下去罷。”安容說?著扶著旁邊的金檀案幾站起身來:“本宮乏了,要去暖閣小憩,你們都?下去罷,該干什么?干什么?去罷。”兒大不由娘唉。
林嬤嬤扶住安容,朝抬起頭的李云深比劃了一下。
李云深知?道安容這一關,暫且算是過了,也不知?以后?還會??什么?別的風雨沒??,倒也是不怕的,風來將擋水來土掩,他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沒??什么?怕的。
李云深扶著秦云柔起身,出了養心院的門,就情?不自禁把?人攬入懷中:“柔兒,娘答應我們的婚事了,現在只差把?十年前那?樁冤案破了,我就可以明媒正?娶,迎你進門。”
第106章 106
李云深和秦云柔出了國公府, 便直奔大理寺而去。
進了公廨,那十年前的冤案卷宗就擺在桌案中央,厚厚的一沓竹簡, 用黑麻繩捆縛。
李云深走?上前去, 拿起卷宗竹簡, 解開?麻繩。
竹簡在李云深修長?的手指間徐徐展開?,秦云柔站在他的身側,微微垂下視線, 兩人一目十行,幾乎是同時看完了竹簡上的案情記錄。
十年前, 京都郊區以南, 每隔十日,便會驚現一具無?頭女尸,接連百日, 共十具無?頭女尸, 卻始終找不到?破案的線索。
后來, 京都附近的鄉鎮接連接到?報案, 經?過?衙役帶著報案家屬逐一辨認尸體,雖沒有了頭顱, 但是尸身上的衣物還是被家屬一眼認出,死去的十具無?頭女尸,皆是鄉鎮上的女子?,都是十二三歲的豆蔻年紀,或上山采藥時失蹤,或下地干活時失蹤, 或出門上街時失蹤。
死的雖然都是民間少女,但是因為死者多達十人, 又?被割去了頭顱,那頭顱至今未能尋到?,便成為一樁無?頭冤案,原是封存在了衙門的庫房里,后來新帝繼位,告天祭祖,經?由掌宗廟禮儀之官的太常寺卿許少彬提起,新帝才決定重?啟此案,讓大理寺卿李云深監察。
若能半月內破獲這樁成年舊案,便許他賜婚一事?。
李云深看完卷宗,眉頭深深蹙起,十年前的案子?,莫說女尸早已化為一堆白骨,就是那些親眼經?歷了案情的當事?人,怕是隨著歲月的流失,都已經?忘記了大半記憶,更何?況,破獲需要從細節里洞察線索,而那些細節,經?過?十年的歲月變遷,也都被湮滅的差不多了。
李云深看向秦云柔:“柔兒,你如何?想的?”
秦云柔垂下眼睫:“我在想……兇手當初殺死這十個少女之后,為何?要大費周章,把少女的頭顱砍下,你看……都已經?過?去十年,這些頭顱至今未能尋到?,或許……能尋回那些少女的頭顱,便能順藤摸瓜,尋到?兇手。”
“柔兒果然很有破案的天賦,經?你這么一說,我倒有了些思路。”李云深說著把秦云柔領到?一排書架前面,從里面抽出一本《祭祀天典》遞到?秦云柔手中。
“這本《祭祀天典》記錄著民間的各種祭祀傳說。”李云深說著翻到?第一百二十六頁,指著第三行道:“你看這里,用少女的頭顱骨架做成鬼面,在祭祀的時候戴在頭上,可通天地,達神明。”
秦云柔看完李云深所指的那一行字,抬眸問道:“大人的意思是,少女們?的頭顱被兇手拿去做祭祀用的鬼面了?”
李云深指著頁面最下的小字備注,道:“你看這處。”
“召喚亡靈祭,需要用到?十個鬼面。”秦云柔把那一行備注小聲念了出來。
可她?轉念一想,又?搖頭道:“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少女的頭顱是真的被拿去做祭祀用的鬼面了,假如我們?的推測是真的,那兇手又?為何?要召喚亡靈了?”
“這便不知了。”李云深合上書籍放回書架里面,拉起秦云柔的手道:“雖然過?了十年,當事?人對此事?怕是已經?記不清多少了,但還是要實地走?訪一趟,興許還有什么蛛絲馬跡可尋。”
話雖然是這么說的,但李云深也知道,此次陛下讓他和秦云柔在半月之內,破獲這樁成年舊案,本就是存了一些故意刁難的心思。
所以,這樁案情的破獲難度,因為時間太過?久遠,怕是困難重?重?。
酉時。
李云深從后面虛抱著秦云柔騎馬回了京都城內,大半天的城外走?訪果然收效甚微,十具女尸早就蓋棺入墳了,死者家屬提起十年前的舊事?,大多諱莫如深,不愿意多說,即便有一兩家愿意回憶的,也并不同意開?棺驗尸。
沒有家屬的同意,便不能強行開?棺。
且即便開?棺,化成骨頭的尸體又?能尋到?多少蛛絲馬跡呢?
“今日不回國公府了,干脆歇在別苑如何??”李云深問秦云柔,他牽動韁繩,讓馬兒放慢速度往前行進。
秦云柔手里捧著小竹簡,還在沉思。
她?并不在意今夜歇在何?處,便隨口道:“一切聽憑大人的意思。”
說完,秦云柔心下琢磨:今日,姓江的那家人明顯有松口的意思,若是明日再去走?訪,好言相勸,說不定江家會同意開?棺驗尸一事?。
她?在小竹簡上寫下一個江字,然后把竹簡放回荷包內,側過?頭來問李云深:“大人,今日你給我看的那本《祭祀天典》,關于召喚亡靈的祭祀寫的并不詳細,還有沒有類似的更詳細的記載書籍呢?”
李云深牽動馬頭,讓馬匹調轉了一個方向,抄小路往大理寺別苑走?去。
“祭祀類書籍的話……我讀的并不多。”李云深思索著說道:“太常寺卿許少彬是掌建邦之天地、神只、人鬼之禮的官員,他那里關于祭祀的文典最豐富,明日早上抽個時間,去他那里拜訪一下,看看能不能尋到?些相關的書籍。”
“好。”秦云柔點頭。
駿馬停在了別苑門口,門童見到?李云深回來,便趕緊上前相迎,李云深抱著秦云柔從馬上下來,有馬夫過?來牽馬,亦有大丫鬟倚翠上前伺候。
“廚房那頭可有備膳。”李云深牽著秦云柔的手往宅子?里面走?,問倚翠道。
倚翠點頭:“世子?爺放心,廚房都備著的,自從世子?爺回京之后,廚房便按照之前的習慣,除卻世子?爺的休沐日,便每日備上膳食,只要世子?爺回別苑來,不消多時便能吃上熱膳。”
“嗯。”李云深點頭,問秦云柔道:“在外頭跑了一天,也是辛苦,你晚膳想要吃些什么?”
秦云柔心里記掛著案情,對吃食向來不講究:“口味清淡一些即可。”
李云深對倚翠吩咐兩句,倚翠點頭,便小跑著去廚房傳話。
用晚膳的時候。
秦云柔同李云深提起江家:“大人,我覺得……江家那戶人家,是個明事?理好說話的,死者江容的哥哥江寒今日就有想要答應開?棺驗尸的意思,只是死者父母性格迂腐一些,又?怕鄉村鄰里的碎言碎語,才會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