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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真是……」
「嗯?你怎么還在看?快關(guān)了吧,辣眼睛。」
回家的路途中,盛瀾本來都調(diào)整好姿勢靠在花鶴初身上,抱著手臂準備打盹了,卻在睏意正濃時,耳畔傳來了幾聲細小的驚嘆,睜眼一看,她竟然還在研究那篇無中生有的荒唐誹謗文。
「別別別!我再看一遍!」
花鶴初伸手拍開盛瀾前來搶她平板的手,側(cè)過身躲開后,就連背影都能看出她的堅持。
至于到底為什么這么堅持呢,明明剛才已經(jīng)聽過張予溪跟裴月堯輪流唸過了?因為很有趣。
那又是為什么覺得有趣呢?因為那位千金找來的新聞撰稿人,硬生生將一篇惡意的誹謗,寫成了一部爛俗愛情小說。
而花鶴初正好很愛看這種篇幅很短又很無腦的小廢文,加上她已經(jīng)很久沒找過這種文章來愉悅自己了,因此哪怕主角是自己男朋友,她現(xiàn)在也難以抵抗。
儘管情節(jié)爛俗,但能把這爛俗的劇情描寫的引人入勝也是種本事,花鶴初對此很是欣賞。
現(xiàn)在竟然還有文筆這么給過的記者,實在太稀有了,不曉得事后能不能揪出來讓裴清簽下他……花鶴初抿了抿唇,不著邊際地直接替本事件做出一個高速快轉(zhuǎn)的設(shè)想。
幸好啊……保母車內(nèi)包含盛瀾在內(nèi),還有裴氏姐弟、于宣、張予溪等人,要是聽見這神來一筆的感想,還真不知道該做何反應(yīng)。
那么到底報導(dǎo)中的內(nèi)容是如何驚艷了花鶴初這位資深作家的呢?
『一年前,盛瀾憑藉著他在《迷途》中的精湛演技,成功斬獲演員生涯的首座影帝獎盃,在頒獎典禮后的慶功宴上,觥籌交錯間,他邂逅了長住在洛杉磯的富豪千金海德娜,兩人的目光橫越了身著華服的人海,剎那間,愛意悄然滋長。』
酷啊!這情節(jié)寫得堪稱一見鐘情天花板。套上了名為「我男朋友超級帥」的濾鏡以后,花鶴初對這撰稿人的文筆簡直讚不絕口。
此時此刻她就是個無腦迷妹,迷的是誰呢?迷的是她家的盛影帝。
而文中所提到的《迷途》是近年來電影圈內(nèi)的傳奇,整個劇組,上至投資人下至製片人,全部都是業(yè)內(nèi)的新人,以當時的盛瀾的資歷,在里面竟是僅次于導(dǎo)演之外的前輩。
但那部電影,卻在那場年度盛會中,一口氣斬獲了許多獎項,最佳導(dǎo)演、最佳編劇、最佳音效剪輯、最佳女配角……最后當然是盛瀾的最佳男主角,一時間整個劇組都風(fēng)光無限。
時至今日,當時的團隊成員們,身價都上漲了好幾個檔次。
『儘管兩人愛得熱烈,隨著影帝頭銜加冠,隨之而來的除了聲望,還有不可推託的忙碌,致使相愛的兩人不得不陷入聚少離多的困境。』
『海德娜唯恐兩人的愛意隨著逐漸拉遠的距離而消退,因而下定決心為愛走天涯,犧牲自己在南加大尚未完成的學(xué)業(yè),奮不顧身前往臺灣追愛,甚至不惜嘗試進入盛瀾的職業(yè)領(lǐng)域,為的就是能更理解愛人的工作。』
喔不不不,為了愛情犧牲學(xué)業(yè),你爸難道不會被你氣中風(fēng)嗎?花鶴初不贊同地砸了砸嘴。
『可世事難料,迎接懷抱滿腔愛意與思念的她的畫面,卻是盛瀾的背叛,親眼目睹另個女人衣衫不整出現(xiàn)在盛瀾房中,兩人甚至親密緊貼的畫面,這打擊令海德娜痛苦的難以附加。』
哇喔!看這情節(jié)縫合的如此合理,這創(chuàng)意多么令人欽佩啊!我都快要望塵莫及了!花鶴初暗自握了握拳頭,內(nèi)心異常激動,因為她總覺得自己這是在拜讀平行時空的盛瀾再和別人談戀愛。
幸好盛瀾此時已然陷入睡眠,否則要是被他見到花鶴初看這荒唐的假新聞,竟能看得如此癡迷,不氣昏一下都對不起他自己。
『我怎么也想不到,白天他還和我親密相擁,向我訴說他對我的愛,晚上他就能轉(zhuǎn)頭將另一個女人帶回房間,而且還是個會瞟竊他人心血的惡劣作家!海德娜悲憤交加地向筆者如此控訴,其痛苦的心情令筆者萬分不捨,筆者作為記者,有絕對的義務(wù)要向大眾皆露真相,因此撰寫此篇新聞,將盛蘭與花姓作家的惡劣行徑公諸于世!』
『曾經(jīng)披著滿身才氣的演藝圈清流,終究在名與利之中同流合污!』
嘖、可惜了這頭重腳輕的潦草收尾。花鶴初嫌棄地看著最后多馀的那句話,在連結(jié)到那張刻意抓過角度所以拍得甚為親密的相擁照片,剛才還看得津津有味的心情瞬間被蒸發(fā),她獨自回味幾遍后,索性直接關(guān)掉平板。
我男朋友這么有才這么帥!花鶴初總算產(chǎn)生了此時此刻應(yīng)該產(chǎn)生的正常情緒,所以說人果然是視覺動物啊……儘管曾經(jīng)親眼所見照片的真相,但剛才再次親眼看見那張喬過角度的照片,搭上配文以后,她才終于開始醞釀起不爽。
越想越不服氣,花鶴初忿忿不平地看向盛瀾,此時的他已經(jīng)陷入熟睡,平靜的睡臉儘管同樣是無表情,但就是比平時要柔和一些,隨著高速公路上一盞盞的橙黃色燈光照耀,在他臉上映照出變幻莫測的光影。
看這無與倫比的美人兒!世間的美好莫過于此!思及此,花鶴初動作快于腦,在她自己都還沒反應(yīng)過來前,就湊上去啵了盛瀾額頭一口,那響亮的一聲,直接把車上所有打起瞌睡的人都嚇醒。
「……」
我到底為什么要在這里被虐成狗?一眾單身狗,連同無存在感的司機先生,都紛紛露出同款哀怨目死臉。
「你不累嗎?睡一下吧,還要一下才到家。」
盛瀾不明所以,甚至都沒意識到自己剛才被親了一大口,但也沒有因為被弄醒而生氣,僅意識模糊地伸手摟過花鶴初,將她按進自己懷里。
「其實吧,這件事要想輕松解決,也不是不行的。」
大伙兒都紛紛窩在自家客廳,暫時還不想去面對現(xiàn)實,花鶴初將視線從自己的手機畫面抽離,接著從左到右環(huán)顧了一圈眾人的臉色后,悠悠開口。
如果說動畫長青效果「頭頂亮燈泡」是真實存在的話,那現(xiàn)在恐怕除了盛瀾和花鶴初自己以外的所有人,頭上都要長一顆白熾燈泡。
還有點可愛……花鶴初頂著裴氏姐弟熱烈地凝視,噗哧一聲被自己的腦內(nèi)幻想逗笑。
你逗我們呢?!裴氏姐弟默契地捏住自己的右手,強忍住不去巴花鶴初。
「你有辦法輕松解決嗎?」
代替眾人替天行……想什么呢,是解救眾生,總之盛瀾搶在花鶴初被遲遲等不到回應(yīng)的哀怨眼神射死之前,開口催促她別再賣關(guān)子。
聞言,花鶴初狡黠一笑,在自己手機上點了幾下,不多時,眾人的手機紛紛傳來一聲提示。
「……這是!」
裴月堯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見了什么。
「花老師!請受我一拜!」
「老師你太強了!」
隱藏書迷張予溪下意識伸手拉著自己的助理好伙伴于宣一起,鄭重地朝花鶴初拜了拜,就很浮夸。
「你這都是什么時候拍的?」
「你沒注意的時候啊,奇怪呢,我明明都在你旁邊,你卻都沒發(fā)現(xiàn),你是不是該反省一下?」
「好,我反省,我會再多多關(guān)注你的。」
對于盛瀾的上道,花鶴初甚是滿意地點頭,伸手輕輕落在他靠上來的腦袋上拍了拍,以示嘉獎。
「別!我求求了,真的千萬不要!他現(xiàn)在對工作的熱忱已經(jīng)有一半都分給你了,在少那么一丟丟,我就要去看精神科了!」
裴月堯還沉浸在看來不用加班了的歡欣鼓舞中,猛地一聽見盛瀾那毀滅級別的反省宣言,頓時又是一陣晴天霹靂,這劇烈的溫差變化,她覺得過陣子不好好犒勞自己,自己真的要一夜蒼老了。
送走了眾人后,盛瀾隨著花鶴初的步伐,一起回到客廳癱著。
「那晚在房間發(fā)生的事,你會想拍下來,我能理解。但你怎么會想到要拍那些我們在片場發(fā)生的事?」
「你不如先說清楚,哪個我們?」
「……我能不能選擇撤回?」
花鶴初懶懶地瞅了眼盛瀾因為心虛而滾動喉結(jié)的神情。
「知道錯就好,你只有一個我們,就是我跟你,懂嗎?」
花鶴初伸手刮了刮盛瀾的喉結(jié),一副大人有大量不跟他計較的小模樣。
盛瀾聽話地點頭。
「其實基本上都是無心插柳柳成蔭,我雖然是被陰過,但并沒有從此套上看誰都像小人的濾鏡。」
「我就只是想拍你而已,誰知道那嬌滴滴黑心肝的小千金居然當了你整天的尾巴,你走到哪里都有她做背景。」
花鶴初的言下之意,就是她眼里從頭到尾就只裝進了盛瀾一個人而已。
盛瀾聽了以后,伸手用食指撫摸起自己的嘴唇,任誰來都能看的出他正在極力掩飾笑意氾濫,但架不住花鶴初那番話實在大大地取悅了他,所以任憑他如何抿唇,都只是徒勞。
啊……我大概沒救了。盛瀾索性自暴自棄,用腦袋猛蹭一波花鶴初的肩膀,哈哈大笑起來。
「哇……你笑得好夸張,你知道我并沒有要逗你開心的意思吧?」
花鶴初看似瞠目結(jié)舌,實際上她自己也笑得頗歡,還想繼續(xù)損個幾句,被盛瀾眼疾手快地伸手摁住了。
真虧他能做得到,明明笑得快流淚。
「那房間里的那段呢?確實是為了提防她潑臟水的對吧?」
好不容易緩過來,盛瀾按著肚子,整個人比剛才更癱,卻也沒忘記剛才的話題。
但這次花鶴初卻沉默了,并且臉上笑意飛速退卻,換上一副吃了某種不可描述之物的苦相。
「我本來是想……偷拍一下我們滾床的縮時啦。我那時想說,感覺那天晚上氣氛挺到位的……誰知道會碰上她來找麻煩?」
短短幾秒的時間,花鶴初的內(nèi)心經(jīng)歷了天翻地覆的掙扎后,還是決定如實招來。
畢竟我們要在一起很久很久,要在一起很久很久的首要條件就是要坦誠、要真實,我做得很好,花鶴初超棒的!即使個性再怎么散漫又隨便,此時此刻的花鶴初也清楚意識到自己的與眾不同,難得且久違地替自己感到臊得慌。
「……我有時候是真的很好奇,你腦回路究竟是怎么養(yǎng)成的。」
要問這次盛瀾有沒有被花鶴初嚇倒,答案是沒有,甚至不禁佩服起自己的包容度和適應(yīng)力居然都這么能扛。
但不可忽略的是,他此時此刻內(nèi)心的復(fù)雜程度同樣也十分可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