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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尹見狀道:「算了吧,我不想把事情鬧大。」
「我知道,但這種人你越想息事寧人,她氣焰就越囂張。」唐慕華把人拉到自己身后,輕聲在她耳邊說道:「不用怕,有我在。」
白尹手腕一熱,被男人的大掌握著往后退了一步,整個人霎時臉紅得都找不著東南西北,只是愣愣地點頭,看上去乖巧得很,簡直就跟無害的小綿羊一樣。
眼看周圍的幾個民眾也在一旁指指點點,婦人氣得全身都在顫抖。唐慕華她不敢得罪,但這些人不過是普通民眾,她難道還怕了不成?
婦人氣憤地從地上爬起來,環(huán)視著身邊的人一圈罵道:「你們知道我是誰嗎?這么沒有眼色,圍在這兒看什么熱鬧!」
「誰管你是誰?做錯事本來就應(yīng)該道歉!天經(jīng)地義沒毛病!」
「就是就是,年紀都不小了還欺負一個女孩子,簡直不像話!」
「這種人啊就只知道挑軟柿子欺負!如果不是這位先生出面,還不曉得這孩子要被你欺負成什么樣!」
而本該是這起紛爭另一個當(dāng)事人的白尹,此時卻被唐慕華護在身后,耳邊是周圍那些不認識的客人替她抱不平的怒語,彷彿與自己同仇敵愾一般,白尹一張白凈的臉上閃過一絲茫然。
頭一次被這么多善意包圍,她顯得有些手足無措,如涓流一般的暖意淌過心中,溫暖得讓她有點喘不過氣來。
她極力地想要忽視心底那發(fā)燙的脹痛,眉頭因為不適而不自覺地擰起。
──她不習(xí)慣這種感覺。
從小她就明白凡事都得靠自己,因為沒有人,從來都沒有人會來救她,逼得她只能自力更生。
小時候被父母虐待,鄰居聽著她奄奄一息的呻吟和虛弱的求救,卻沒有人愿意上門詢問,甚至連幫自己報警的念頭都沒有,秉著不愿意多管間事的念頭袖手旁觀。
是白鷲給了她一次機會,讓她明白與其等待別人的救援,還不如親自動手解決。
──所以她殺了自己的父母。
這原本就只是一場簡單的交易,她親手為自己報仇,代價則是拿命來換。
對此她沒有任何怨言,反而毫不猶豫地同意了。
因為這也許是她這一生中,唯一一次有辦法脫離父母魔掌的機會,自己當(dāng)時能茍活到九歲、等到白鷲的交易,已經(jīng)是個奇蹟。
她不知道如果錯過這次機會,自己還能在那種慘無人道的虐待下倖存多久。
反正左右不過一個死字,與其死得無聲無息,還不如死的有價值一點──至少她為自己報了仇。
如果不是憑著殺人的膽識被白鷲帶回s,白尹本該跟父母死在同一天。
然而后來的生活并沒有比較好,她每天依舊徘徊在生不如死的狀態(tài)。
s從來不會對棋子手軟,倘若在殘酷的訓(xùn)練中不堪負荷,那也只是證明這棋子并沒有利用價值,沒有人會同情,也沒有人會關(guān)注。
這對眾多成員而言,不過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陸易雖然有心讓她好過一些,會在背地里幫她一把,但更多時候白尹還是得靠自己咬牙撐過那些訓(xùn)練。
出任務(wù)時,她也不是沒有遇到九死一生的情況。
殺手不像正派那方總是成群結(jié)隊、互相掩護幫忙,在團隊的力量下攻堅敵人;殺手是孤獨的,只能躲在暗處伺機而動,遇到危險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她不相信任何人,也不會求助任何人,不信所謂的命運或運氣,始終堅信的只有自身的實力。
從被鄰居漠視的那一刻開始,她就再也不對外界抱有任何期待了。
但眼前的場景卻動搖了她一直以來的信念,不知道為什么白尹覺得眼眶有些發(fā)熱,連忙低下頭來遮掩自己泛淚的模樣。
這么多年來的艱辛、無時無刻都在與死神搏命,她以為自己早已淬鍊了一身堅不可摧的冷硬外殼,內(nèi)心再不輕易被外界動搖。
可此刻這些溫暖蜂擁而至地向她襲來,暖得讓她有些難受,也暖得讓她好想就這樣放肆一回,放肆地任由這些善意將她淹沒。
白尹想,自己果然還是不夠堅強。
終究,做不到完全的無動于衷,還是會渴望這種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