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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語昕后退兩步,腿彎碰到了沙發,她疲倦地坐下來,說:“你不打算解釋?”
“語昕,我確實有個未婚妻,也訂婚了,但是這是家族聯姻,我們之間沒有感情的。”陶知凡喪失了詳細解釋的勇氣,這種話,任誰說出來,都是渣子。
寧語昕此刻卻清醒許多,她不顧身上咖啡粘膩,靜靜坐在那里,問他:“你們什么時候訂婚的?”
“一年前,回國之前。”
“你在跟我重逢的時候就已經訂婚了?”寧語昕凄然一笑,說:“你既然已經訂婚了,為什么還要來追求我?”
“語昕,我從未想過還能遇見你,這都是命運的安排!遇見你的時候我就知道我淪陷了,我怕你不會答應,所以隱瞞你。我一直想等我們的關系穩定了,我再回米國解除婚約……可是……”
“可是總也找不到合適的機會?還是因為我總不答應跟你發生關系,你覺得我們之間的關系不夠穩定?”寧語昕冷冷說道。
陶知凡左手按著胸口,痛得站不住,身體靠在吧主,大口喘氣。
他沒有心臟病,但在寧語昕說出剛才那句話時,他的胸口像要炸天似的疼痛。如果可以,他愿意以死謝罪,但他知道,這樣也不能輕易地讓寧語昕原諒他。
“她們是聽說我的存在,所以才趕來的,對吧。”寧語昕接著問,她有種異樣的感覺,她覺得自己現在特別像個獨裁者,這份冷酷和絕情,和程梓楊有幾分相似。
寧老太太曾經說過,程家的人特別是無情,又特別長情。他們對大多數人都是沒有感情的,一旦動了感情,就會變得綿長溫柔。程梓楊的感情,曾經只對她一個人如此,而她的感情,也曾經出現在陶知凡的身上。
可當他們決定收回的時候,可以在最短的時間里,果斷收回,不留一絲痕跡。比如現在。
陶知凡痛苦的點頭,他無能為力,對自己,對寧語昕,對趙雨琪和簡麗娜,對他的婚姻和家族,對他現在能面對的一切。
“你胳膊還沒好,你先回去吧。”寧語昕淡淡說道:“我明天還要拍戲,不能熬夜。”
面對寧語昕的逐客令,陶知凡不知所措。
他自以為是成熟的,可今天他才發現,他還是第一次遭遇被女人拒絕。他驕傲慣了,被動的享受著女人對他的傾心之意,他從不討好哪個女性,也不必討好,他從未想過還有要等別人來原諒他的那一天。
寧語昕見他不動,嘆氣:“你來告訴我這些,就足夠了,至少我不是被蒙在鼓里。她們都來了,不管你有什么想法,這都是你的私事,你自行解決吧。”
寧語昕馬上就把他跟自己的關系撇得清清楚楚,她既不說他們之間的關系,也不說他和趙雨琪的關系,她要說的,是他們現在的情況。
簡麗娜和趙雨琪都要殺過來,可見陶知凡的堅持把她們也逼急了。寧語昕不知道該感謝陶知凡為了自己堅持呢,還是該痛恨他為了堅持而騙了她,感情的純度素來都跟謊言無關,只有幼稚的人才會覺得撒謊的愛情不可靠譜,也只有單純的人才會認定不撒謊的愛情是純潔的。
陶知凡的欺騙,勉強算得上是善意謊言,寧語昕要跟他拉開距離,不是因為他撒謊,而是他不能解決眼下的問題。
不對無望的事情抱以希望并且努力,也不對可能的事情隨便放棄并且不再追求。這是程梓楊說的話,從小,他就是這么教育她的。
“我回米國,就是想跟她解除婚約,向家里人交待清楚,然后正式與你確定關系。語昕,你相信我,我不會放棄你,無論付出什么,我都不會放棄你。”陶知凡信誓旦旦。
寧語昕的眼神變得飄忽,她最怕事情變得復雜,但自從寧老太太去世之后,她的世界就沒有簡單過。
寧語昕扶額,“不要給我承諾什么,我不想聽。”她起身,跨過咖啡污漬,來到陶知凡面前,很肯定地說:“我喜歡你,知凡,我也想過我們會結婚,但這都只是我心里想想而已。無論它能不能實現,我都會覺得這段感情很珍貴。但從今天開始,不要給我承諾,不要讓我有所期待,也不要把事情復雜化,寧家的女兒,死也不會做第三者。”
盡管我已經做了。這句話,被寧語昕咽回去。
“你走吧!太晚了,我要休息。”寧語昕拉開門,等陶知凡出去。
“語昕,我……”
“晚安。”
陶知凡無奈,只好離開。身體剛出門,門就關上,冰冷的鋼門貼著他的背,冷嗖嗖。
阿榮見陶知凡垂頭喪氣地出來,就知道事情跟他猜得沒什么兩樣。回醫院的路上,兩個大男人都沒有說話,回到病房,阿榮連坐都沒坐,轉身要走。
“你去哪?”陶知凡問他。
阿榮說:“你碰了一鼻子灰,至少死了一半的心吧。我現在不用擔心你去找寧小姐,還跟著你坐牢干嘛!當然是去酒吧喝上兩杯。做你的經紀人太累了,我不放松一下,會早衰的。”
陶知凡被阿榮調侃得啞口無言,氣急敗壞地沖著他做了個“你快走”的手勢,轟然倒下,躺在*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瞪了半宿才睡著。
寧語昕以為自己會哭上一宿,陶知凡走后,她竟然沒有半點想流淚的意思。地板臟了,她打掃,衣服臟了,她清洗,身上臟了,她洗澡,把這些干嘛,她累慘了,倒頭就睡著了。
程梓楊陪著郭晨曦買了不少東西去她家,剛進門,就看到郭明姜頗有太老爺派頭的坐在小客廳的太師椅里,郭達坤正在給他泡茶,就連不可一世的羅鳳舞也在做好兒媳婦樣,在旁邊端茶遞水,恭恭敬敬。
“爺爺,爸媽,我回來了。”郭晨曦一回來,就把手里的法國菜遞給家里傭人,說:“擺好盤,等晚餐的時候端上來。”
程梓楊配合地拎著一盒茶,送到郭明姜面前,說:“爺爺,我聽晨曦說您愛喝茶,特地去挑了盒普洱,不知道您老喜歡嗎?”
“只要是我家晨曦挑的,我都喜歡。”郭明姜早就笑得嘴咧到耳根,接過茶之后,隨后放到身邊,上下打量著程梓楊,許久才說:“你這小子,骨骼長得真不錯,將來你的孩子肯定會長得很高很帥氣的。”
羅鳳舞跟著訕訕笑,她對程梓楊的感覺一般般,反倒是郭達坤,對他這個后起之秀另眼相看,有種識英雄惜英雄的感覺,不過還不到看準女婿的地步。
只有郭明姜,好像早就認定了程梓楊會是他的孫女婿似的,對程梓楊不但熱情,還贊口不絕。不就是一盒普洱,郭家會買不起?就是黃金做的普洱,羅鳳舞都買得起。
郭晨曦只掃了一眼,就立刻看清楚了形勢。
她拉著程梓楊,坐到郭明姜兩旁。郭晨曦的身旁是羅鳳舞,程梓楊的身旁是郭達坤。
“爸,您才第一次見別人,就說生孩子的事,是不是說得早了些。”羅鳳舞不滿,但又不敢表現得太明顯,只是借著這話來揶揄。
她的話引來了郭達坤的怒視,他們家郭明姜是一家之主,郭達坤孝順,對父親非常尊重,自然容不得羅鳳舞放肆。
羅鳳舞覺得委屈,但又不敢反抗,只好把怒氣撒在程梓楊身上。
“爸,您剛才不是總問他的事嘛,現在人來了,您親自問吧。”
羅鳳舞在挖坑,郭明姜在幫著挖,要程梓楊跳。
“孩子,聽說你離過婚,能告訴爺爺,是怎么回事?”唯一能克制住郭明姜的就是郭晨曦,郭明姜明明在問程梓楊,眼睛卻往郭晨曦的身上轉,就怕寶貝孫女會生氣。
果然,郭晨曦撇嘴,一臉不滿。
程梓楊早有準備,落落大方,把自己和寧語昕的事全盤托出,沒有隱瞞。
羅鳳舞對程梓楊事早有耳聞,也向郭達坤匯報過,他們今天驚訝,不是因為這個經歷,而是程梓楊講述時的大方,表現得太自然。他竟然一點都不隱瞞,盡管能聽出,他是有選擇性的說,但能把往事說得這樣坦然的人,只有他。
郭明姜的臉慢慢的沉重起來,他現在算是明白了,為啥兒子兒媳婦都瞞著他,原來程梓楊的過去這么復雜。偏孫女又喜歡,現在只是萌芽期,沒有完全確定關系,所以郭達坤夫婦對他們之間的事保持沉默,順其自然,不干涉也不推動。
成年人的愛情,不需要太多外界來指導。
“那你看中我家晨曦什么?”郭明姜問他。
程梓楊看了一眼郭晨曦,而她則適宜地害羞了一下,躲在羅鳳舞的身后,一點也不像平常那個瀟灑的郭晨曦。
“晨曦很優秀,獨立,大度,并且孝順。現在的女孩都太嬌氣,不懂事,自以為是。爺爺您是書香門弟,郭總是白手起家的企業家,晨曦身為獨女,竟然沒有半點驕橫,沒有公主病,這點令我吃驚。”程梓楊忽然扭頭看著羅鳳舞笑,“這說明是郭家的家教好,羅姨您功勞最大!”
程梓楊一句把,把他們全家都給夸了一遍,馬屁拍到了點子上,三人都跟著點頭,很滿意他。
郭晨曦悄悄沖著他豎起了大拇指,平時只道這個男人太過冷清,卻沒想到,諂媚起來,也很有個性。
“可是你的婚史……”郭達坤見羅鳳舞坐立不安,怕她會說錯話惹郭明姜不高興,便替她問了這事。
程梓楊又笑,“我跟語昕是明媒正娶,又不是男娼女盜,有何丟臉?”他又扭頭看著羅鳳舞說話,“現在是什么年代了,有婚史的人又不是殺人犯,就算是犯法了還有悔改的機會,更何況是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