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黎一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周衍了,就連說好了要原諒他的日期到了他也沒有出現,這件事的確不是這么重要,但他總覺得周衍會在那天來煩他,但是并沒有,黎一猜測可能是因為他正忙著和那些假人與怪物搏命。
雖說他的山莊已經被放進了周衍的領地,但待在屋子里根本也看不出跟以往有什么差異,這里的確安全許多,所以現在他每天會待在綠光里兩個小時,度過沒有假人、沒有怪物、沒有身分不明的小女孩、也沒有其他人的睡眠時光。
在那段時間里,他會坐在面對著瀑布的那個小工作區畫油畫,他花了很多天才將鉛筆草稿打好,雖然大部分的時間是因為實在想不到要畫什么,盯著畫布發呆,最后畫出來的草稿也只是幾條交叉的弧線,和一個類似人形的東西。
黎一也不太明白畫布上的東西到底是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畫這個,這是他不知道什么時候見過的,轉瞬即逝的畫面,他感覺那是一個有生命的裂縫,晃動著想說些什么但他卻看不懂,他總感覺是那個裂縫要他畫這幅畫,他沒有拒絕,因為他也想不出要畫些什么。
一天又一天,黎一一來到綠光就是畫圖,這幅畫的進展毫無邏輯,至少并不是依照他以前在學校或畫室的習慣步驟,他搞不清楚自己在干嘛,他覺得自己東一塊西一塊的填補這塊畫布,有時候會胡亂地涂掉原本畫好的地方,只有中間的裂縫基本上是穩定的,其他的空間則不停地在流動。
然后某天黎一丟開了那些畫筆和用具,將它們全掃進黑色大垃圾袋里,然后用布將畫作蓋起來,他受不了那幅畫,了,也受不了自己想被詛咒一樣不停地進行連自己也無法理解的創作。
「別煩我了。」黎一對著被布料蓋住的畫說,他越來越了解綠光就是個超越常識的地方,所以他認為那幅畫肯定聽得懂。
黎一離開了山莊,來到了周衍創造的那一片天地,他能看到自己的家,包含整個山坡、樹林和天上的雨云佇立在一片蓮花田中央。
大概是因為這片蓮花田是周衍能在他的地盤里找到的最空曠的地方吧?黎一想起了他之前看過的其他地方,就跟周衍臥室里的桌子桌面一樣凌亂。
走出了蓮花田后就是城市了,再一次來到這里,黎一依舊有審美被強暴的感覺,讓他有種想幫周衍好好整理的衝動,不過其實看久了還是有點樂趣的,這座城市像是個紊亂的時光隧道,可能這五十公尺內的街道大部分是七零年代的風景,下一百公尺就是八零年代的模樣,再來是西元兩千年后的世界。
黎一在參觀的過程中發現了很有意思的事,有的時候他能在某些地方看到淺色的木板,掛在或放在某處,上頭會寫著一些內容相當日常的紀錄,例如:在某個鄉下平房的外墻門口上掛著的木板寫著「這家養的鵝很兇,啄人很痛」、一個寺廟的階梯上擺著「和媽祖說我想要看電影但沒有錢,結果在路上撿到一千塊,爽」的木板。
從這些字句的語氣來看,這些很明顯就是周衍的日記。
就是因為這些雜七雜八的小事都會被周衍記錄下來,所以他的地盤看起來才會這么亂吧?黎一沿途看著這些木板,像是在參觀一個展覽,雖然這肯定是他看過最沒有營養的展覽,但還算是挺有趣的。
不知走了多久,黎一看到了一個公寓的門口掛著一面特別七彩繽紛的木板,走近一看,看到上面用各種顏色的筆畫了一堆房子和花草的涂鴉,然后幾個大字在中央寫著「周衍在臺北的第一個家」。
由于這塊特別的木牌,黎一產生了想走進去一探究竟的想法,他輕輕地推了一下那扇漆成紅色的大門,門板很輕易的就被推開了,并沒有上鎖,走進去后,黎一看到了樓梯旁的墻上也掛幾塊了小小的木板。
「這扇鐵門的鎖壞了很久,房東也沒有要修的意思,大概是因為房租太便宜了,所以也不想修吧?住在這里的人大概也都跟我一樣窮,覺得家里沒什么東西好偷,所以與其自己掏錢修理,不如就讓門繼續壞著。」離門最近的那塊木板寫著門為什么輕輕一推就開了的原因。
黎一繼續往上,每戶人家的門口都會掛著寫著這里住著什么樣的人的木板,然后走到了四樓,終于看到了一個寫著「我的家」的牌子,他開門進屋,門一樣沒鎖,但并沒有說明原因的牌子,大概只是周衍覺得沒有鎖門的必要,反正除了主人之外應該沒人會進來。
一個古早風格的客廳映入眼簾,沒有什么擺設,只有一個長沙發和矮長桌,非常的簡陋,室內有三個房間和一個衛浴,離門口最近的那個扇門后就是周衍的房間,空間不大,不超過五坪,里頭有張上下舖的床和兩張書桌椅,沒有衣柜,衣服都是摺好擺在床尾。
房間的墻上果不其然也有掛著木板,上頭寫著「我沒有在這里待很久,因為阿榮出車禍過世了,我得找新的室友,韻蓮說我很聰明,可以考慮回去讀高中,我覺得這個主意挺好的,我可以搬去離學校比較近的地方。」
黎一覺得自己現在是一個游戲的主角,因為很多游戲里主角都會在場景中撿到一堆紙條、實驗記錄報告或日記,藉此知道劇情的發展,他總會覺得很荒謬,實驗報告就算了,他就不信有人這么愛寫日記又愛把日記亂丟讓人去看,這下他見識到了確實會有人這么做。
但這里又和游戲里不太一樣,沒有什么劇情和隱藏要素需要被破解,只有某人生活的點滴。
不過都看到這里了,黎一不介意把這整座城市當作一場探索游戲,他發現自己居然有點好奇要到哪里才可以知道接下來的故事,看來他是無聊過頭了。
這間房子里似乎是沒有其他的線索了,他看來只能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晃,可能不能運氣好很快地就找到周衍在臺北的第二個家,或者是直接去問周衍本人,他猜周衍大概不會介意自己在他家四處間晃。
黎一這下找到在綠光里可以做的事了。
※
不知是因為在綠光里變得安全還是因為他恢復成每天都會進行睡眠的生活模式,黎一覺得自己少了些煩惱和壓力,思考變得比以前更加靈活,他接下了《kbri》的部分場景設計,以合作而非外包的身分加入了方目清的團隊。
知道方目清是周衍養子的當下黎一實在太過震驚了,所以他沒有第一時間想到,他后來才想到,這樣關于《kbri》的一切都說得通了,應該是周衍曾經和方目清說過綠光的故事,而方目清借鏡了綠光的特性,撰寫了這游戲的世界觀,而他對于綠光中場景的認知也是來自周衍的描述,可能很大一部分是來自周衍所製造的那些場景,于是見過那些景象的黎一能做出接近方目清理想中的東西也很合理。
今天,子泉通知黎一晚上來工作室一趟,說方目清想跟他當面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