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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下的床單跟薄毯也根本看不出本色，到處都是滾燙煙灰燙出的洞。

枕頭上居然詭異地戳著幾根煙頭，還有一截沒熄滅的，正緩緩冒著焦糊嗆人的白煙，馬上就要燒著了的架勢。

可周廣恒卻像是什么都沒聞著，眼里只有那部手機。

宋念宇一把搶過他手里的啤酒，反手全倒在了枕頭上。

周廣恒全神貫注地盯著手機，只等著開牌，連個眼神都沒給宋念宇。

宋念宇沒所謂，跟著的兩個小弟氣得不行，罵罵咧咧就要上前，宋念宇沖他倆擺了擺手。

他拎著啤酒瓶子，饒有興味地探身去看手機屏幕，“喲，周大叔這把牌不錯，準能贏！”

周廣恒扯起已經有些僵硬的面部肌肉，短促地笑了一聲。

可當那個衣著暴露的大胸荷官開牌的瞬間，宋念宇卻毫無征兆地直接把啤酒瓶子掄在了周廣恒的腦袋上。

酒瓶子當即碎成了渣，宋念宇把手里的半截隨手扔在了地上。

血開始呼呼地往外冒，可周廣恒就像是末梢神經已經壞死了，一聲不吭地死盯著手機。

哪怕血潑水似的往下淌，也沒耽誤他看開出來的牌面。

當然又輸了。

“我沒錢。”他把手機一扔，滿臉血地看著宋念宇，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德行。

“周大叔別這么說，依我看，您這房子能值點錢。”宋念宇說完還吹了聲曲折幽長的口哨。

“這房子在那個死丫頭手里！”周廣恒咬牙切齒。

說起這事兒他就氣不打一處來，他那個病鬼老婆臨死還算計了他一把，居然背著他把房子直接掛在了周蕊頭上。

操，女人他媽的沒一個好東西，心眼子多著呢！

“你去跟她要，她就是個學生，你見過的！膽子針鼻兒一樣小，嚇唬嚇唬她就能給你了。”

周廣恒拽起毯子擦著臉上血，舔著臉幫宋念宇出主意。

“不過就算是把房子賣了，也不夠啊！”

宋念宇從大衣兜里掏出一沓子借條，一張一張地往周廣恒身上扔。

“人家債主可說了，今天要是還不出來，得給您個教訓……不大，小小的那種。”

宋念宇打量著周廣恒，“……咱們就先卸一條胳膊吧。”

宋念宇話音剛落，一個小弟就從一路拎過來的行李袋里掏出一把電鋸，直接打開了開關。

齒輪飛速旋轉的巨大聲音把周廣恒的臉都白了。

而當那人把布藝沙發從中間劈開之后，周廣恒再也站不住了。

“……我還我指定還，這……這屋里，你們想要什么都搬走。”

“我們他媽的又不是收破爛的。”宋念宇把跪在他面前周廣恒踹到一邊。

“要不這樣，咱們先把利息還了，也算是表達一下誠意。”

宋念宇笑得賤兮兮的，他抓撓著頭發，“總共163萬的利息，您看您是準備賣房子，還是賣閨女呢？”

周廣恒跟肚子朝天的王八似的攤在那兒，半天不吭聲。

“我覺得還是賣閨女吧，就周蕊那個小模樣，還完了利息估計還能再剩點。”

宋念宇“溫馨”建議，“再博一博，保不齊能翻本！”

周廣恒死魚似的眼睛一下子活泛了，咕嚕一聲爬了起來，“她能賣多少錢？多長時間能給錢？”

他呲著大黃牙，急吼吼地問。

“您都不問問賣了周蕊，她去干什么？”宋念宇扭了扭脖子。

“愛他媽干什么干什么，只要能給老子錢，老子才……”

宋念宇一腳踹在了周廣恒的心口，看著他一口氣沒喘上來，臉色紫紅地倒在地上。

“好好給周大叔松松筋骨，別客氣，留下一口氣就行。”

宋念宇厭惡地往他臉上啐了一口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