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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寧的主臥除了平日打掃的人,只有若蘭和懷清能進,此時他倆都坐在榻上,和安寧玩起牌九骰子來。
安寧和若蘭已經輸了許多回了,臉上沾了不少紙條。這一局安寧做莊,她發勢要贏回來,此時一邊搖起骰子,一邊說道:“我覺得,駙馬的事,該早日和父皇提起才行。”
搖出來十叁點,接著是若蘭,她接過骰子,問道:“公主這話如何說?莫不是因為今日六王爺……”
安寧回道:“不僅如此。你們可知今日為何我要同沉家姐姐進宮?”
若蘭搖搖頭,她擲出來十二點,便又把骰子交給懷清。
安寧說:“除了為沉姐姐求恩典,我還要看一看父皇的態度。”
懷清接道:“公主是怕沉家有難?”
安寧點點頭:“沉家如此威名還能做大將軍,不過是因為沉家只出了一個將門虎女,嫡子沉南丘體弱多病,沉從文年過半百,而沉南書身為女人,就算再勞苦功高,最后也是要嫁人的。她若是嫁鄉野村夫或者名門貴族,嫁給這些有可能借著沉家門楣繼續往上爬的人,那么父皇心中肯定會留下忌憚,更不要提讓我求什么恩典。”
許是說的多了,安寧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懷清的骰子也擲出來了,是十五點,安寧和若蘭輸了,她倆同時嘆了口氣,又往臉上沾了一條紙條。
沾好紙條,安寧繼續說道:“可嫁的人偏偏是賀春生,一個被家族拋棄、渾身裹著銅臭味的浪蕩子,是這天下最沒有威脅的人。嫁給他,沉姐姐不但會拋下沉家,還入不得賀國公家的門,沒了公家的助力,朝中大臣更是不會給沉姐姐好臉色,父皇這才允許我得寸進尺。”
若蘭點點頭,又問道:“那六王爺呢?”
提起這個,安寧嘆了口氣,干脆躺在榻上,“我猜,他這次回來是為了這個。”
安寧指了指天。
若蘭驚訝地捂住嘴巴,她支支吾吾:“可他……”
安寧自然明白若蘭想說什么,她這位六皇兄繼承了母親的容貌,生得一副善解人意的菩薩樣,旁人都覺得他生性灑脫,無拘無束,是個好脾氣的浪子,這輩子與野心無緣。
可安寧最知道,李榮楓從來不是山羊。
那是只吃了羊、拔了皮,最后靠著一副相貌混入羊圈,企圖一窩端了的狐貍。
安寧降低了些聲音:“懷清進宮問圣公公關于我及笄的事兒,不過才過了兩日,只有你我幾個知曉的事情,他今日才進宮,如何得知?更別提賀章的事兒,更是遠了。若不是我身邊安插了眼線,怎么會知道的這般湊巧?今日許是口誤,我才明白,等他反應過來,應當會知道自己暴露了。”
懷清皺起眉頭,有些擔憂地問:“那要不要……”
同時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安寧搖搖頭:“我信他不會害我,所以不必管,要緊的信息他是得不到的。如今最要緊的,還是駙馬的問題……”
安寧望著一旁的油燈,那燈芯不穩,跳了一下,從燭身落下一滴燈油。
“要變天了。”安寧如此說道。
“無論是發洪水還是鬧災荒,咱都得想個保命的法子渡過去才行。”
安寧抬起手,那手上的銀鐲在燈下閃著光,她一搖,便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畢竟,只有活著,才有未來。”
“死亡是懦夫的行為,我從不愿與懦夫為伍。”
真不好意思,我咕了這么多天。
我是鴿子精,對不起大家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