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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完,拍了拍衣袖,離開了東閣。譚紹緊隨其后,叨叨個不停,句句都是為她好的理由。她一路上撓著耳朵,實在是不清凈。
二人在出宮的路上,恰巧遇上了回宮的樓蘭王與王后的轎子。樓蘭王后聽見爭吵聲,掀開側(cè)簾一看,見是蘇解慍,便命人停轎。
蘇解慍與譚紹見兩頂轎子停在面前,十分詫異,互相看了看。
樓蘭王后下轎,與蘇解慍四目相對,片刻,二人溫婉一笑。這一幕被樓蘭王與譚紹看在眼里,二人心思各異。
“阿慍……”樓蘭王后上前一步,舉起的手又放下,道,“久違了。”
蘇解慍微微點頭,打量著她,目光落在她的腹部,關心道:“王后有孕在身,飲食上需多加注意。如今春寒未退,王后可莫要貪戀風度,減了溫度。”
蘇解慍說這話時,眼里全是情意。這讓樓蘭王醋意增生,看此男子的服飾,應是大齊的一品官。他與王后似乎早已相識,可二人的對話又顯得客套,不像是摯友。況且此男子的眼神,真是讓寡人不爽。
譚紹緊盯著蘇解慍的眼神,甚是驚愕。如果自己不知道蘇解慍是女子,或許認為這是余情未了。可蘇解慍明明是個女子,當初拒絕了太師之女想必也是這個原因,可如今又一副情深……等等,情深……姐妹情深?難道她把自己的身份對太師之女和盤托出?難怪太師之女見到蘇解慍非但不冷嘲熱諷,眼神還那么溫柔。如此想來,這一切都合情合理了。
樓蘭王后還想說什么,卻見蘇解慍搖搖頭,道:“王后一路奔波,理應回屋歇息,臣等拜別了。”
她說完,后退兩步,拉著譚紹快步離開。樓蘭王后望著二人的背影,瞇了瞇眼,阿慍,如今的身份尷尬不已,我只想讓你知道,父親已經(jīng)答應我不會再為難你,往后的日子,你應該會好過一些了……
譚紹與蘇解慍來到平日里的酒館,酒館的掌柜見到二人,面色驚慌,卻又強裝鎮(zhèn)定,命小二招呼二人。
由于蘇解慍大病初愈不宜飲酒,譚紹便點了一壺。嗜酒如命的蘇解慍舔了舔嘴,后悔不已。都該自己裝病,如今美酒在眼前,看得到喝不著,實在是心癢癢。尤其是譚紹那飲一口美滋滋的模樣,真是欠收拾。
蘇解慍夾著小菜,環(huán)顧酒館,想想自從松竹館事件后,再沒來過這酒館。聽聞那伙歹人把酒館砸了稀巴爛,如今的裝潢更為雅致。
譚紹見蘇解慍拿著筷子把小菜翻來翻去,挑了挑眉問:“怎么,不合胃口?這些可是你平日里愛吃的,難不成大病一場就換了口味?”
“哼!”蘇解慍放下筷子,冷哼道,“你在那兒飲酒美滋滋,我卻只能垂涎三尺,怎么還食得下這些小菜?”
酒館掌柜一直在觀察二人,他見此情形,找來小二看著店,自己匆匆從后門離開。
“那只能怪你自己病了。若你這病是裝的,那便……”
“你說什么呢!誰會閑的裝病?”蘇解慍一聽到“裝病”二字,立馬急了。
譚紹連連拜手,尷尬道:“你別激動,別激動,我沒說你裝病,我就是打個比方打個比方,嘿嘿……”
蘇解慍翻著白眼,沒有言語,又拿起筷子撥弄著小菜。
看店的小二奉掌柜的命令,緊盯著二人,二人吵起來時,他有些緊張,心中祈禱著這倆家伙千萬別打起來。眼看著二人又恢復平靜,他懸著的心漸漸放下……
良久,酒館掌柜回來了,展露笑顏,吩咐小二再給譚紹他們上兩壺好酒,上了幾道小菜。
二人不解,看著小二。
譚紹開口問:“小二,我沒點那么多酒菜,你上錯了吧?”
小二笑著,解釋道:“這是掌柜的送的。小店裝潢一番后,二位大人頭一次來,定要讓二位吃好喝好。”
二人聞言,噗嗤一笑,看向掌柜,掌柜沖他們點點頭。
蘇解慍搖了搖頭,打趣道:“你們掌柜的倒像是變了個人,如今也不怕我二人醉酒賴著不走了?”
小二摸著后腦勺,道:“蘇大人說哪里話,您二位是貴人,小店自然是歡迎,沒有害怕的道理。二位大人慢用,小的去忙了。”
小二走后,蘇解慍拖著腮,連連嘆氣。她越是嘆氣,譚紹飲得越開心……
翌日,宣政殿外,譚紹走路晃悠悠的,顯然是昨晚飲太多。
蘇解慍湊上去,用胳膊肘搗了搗譚紹,嘲諷道:“你看看你,昨兒個非得要把酒館掌柜送的那兩壇酒飲盡,今兒個就暈頭轉(zhuǎn)向了吧!待會兒見了陛下,怕是免不了責罰了。”
譚紹揉揉太陽穴,道:“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的酒量,區(qū)區(qū)四壇酒算不了什么。可是這酒就像被施了法,越飲越想飲,而且今兒個我喝了三大碗解酒湯都無用,真是奇了怪了。”
“得了吧……我看是……”蘇解慍忽然止住話,腦海里閃過一道光,隱隱覺得事情不簡單。譚紹講的沒錯,平日里二人的酒量都是七八壇,四壇酒就像是飲水,根本不會醉。莫不是那酒里下了藥?可誰能在酒里下藥,又有何目的?
“你二人發(fā)什么愣呢?”
程岥站在二人身后,問道。這譚紹看起來醉醺醺的,你不是一大早飲了酒?這廝真是越來越不像話,干脆睡酒壇里得了。我不能輸給這種人。
他想到這,抓起蘇解慍的胳膊往殿內(nèi)拽,蘇解慍一臉懵。
譚紹打了個機靈,踉踉蹌蹌追著,口中咒罵著。
百官們行禮后各歸其位,皇帝坐下,道:“禮部,上巳節(jié)籌備的如何了?”
禮部尚書上前一步,道:“回陛下,往年都是去郊外的行宮過節(jié),今年貴妃娘娘擇了宮內(nèi)的玉湖作為宴會場地,這也是考慮到樓蘭王后身懷六甲,不便顛簸。”
“玉湖啊……”皇帝思索片刻,點頭道,“想當年,朕與貴妃初見,也是在玉湖。那年也是上巳節(jié),貴妃隨母入宮陪太后飲宴,閑暇時她偷偷溜出殿內(nèi),恰巧與朕相遇。那一眼,便是相許終生。”
百官們聞言,分分贊嘆皇帝與貴妃的情緣。
蘇解慍卻不以為然,這故事陛下說了上百回了,既然情深意切,為何皇后崩逝多年,您還遲遲不肯封貴妃做皇后?嘖嘖嘖,什么美談,臣著實提貴妃心痛。
她的腦海里浮現(xiàn)貴妃做的點心,輕輕嘆氣。
皇帝清咳,道:“好了,好了,回歸正題。禮部尚書,你繼續(xù)講。”
禮部尚書繼續(xù)道:“此次的上巳節(jié)祭祀由貴妃主持,四品以上官員陪同。祭祀用的貢品都已準備好,宴會的點心也和往年一樣。不過……”
“不過什么?”皇帝抬頭,問。
“哦,也沒什么,就是明日怕是有雨……”禮部尚書低頭,又道,“陛下不用擔心,俗語講春雨細如毛,不礙事。”
皇帝拜拜手,道:“朕當是什么,既是春雨,那不用當回事。這是樓蘭王初次入大齊,也是樓蘭王后出嫁后首次返鄉(xiāng),所以一切都要妥當,切不能生了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