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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溫軟

周玨無視謝妙慌張里帶著氣惱的眼神，他靠到了案幾邊上，然后一伸手，就將謝妙費力藏到案幾上一塊蓋布里的東西都掀了出來。

“這些是什么？”

周玨的語氣里有些驚訝，謝妙聽得擰著一雙秀眉，心里暗暗叫著慘。

周玨看著案上琳瑯滿目的東西有些傻眼了，那上面有各種材質的小木塊，還有象牙、桃核、菩提子，橄欖核之類的，那些東西表面凹凸起致，都有雕刻過的痕跡，上面有些是山水之狀，有些孩童婦孺模樣，有些是貔貅麒麟之類的神獸，也有貓犬牛馬之類的家養動物。雕法雖略顯稚嫩，可每一樣都活潑生動之感。

“你會文雕？”周玨的手上拿著一塊雕有翠竹的木頭，有些驚喜地看向了謝妙。

“不，我不會，這是我閑得無聊胡亂玩的的，你別……別看了……”

謝妙一邊忙得支吾著，一邊伸手欲要搶過周玨手里的東西。周玨卻是將手抬高一些避開了謝妙。

“我聽母后說過，你母親是個文雕的高手，有一手制硯的絕技，我案頭的那一方端硯，是母后送給我的，說是你母親當年在宮中任侍書女官時，精心雕了送予我母后的。”

周玨說這話時，神態安靜，語氣溫和，臉上明顯流露出對謝妙母親的敬重之情。

謝妙聽得這話也安靜了下來，她不再搶周玨手里的東西，只是苦巴著一張臉道：“我娘親要是知道我的這些粗糙玩意被你看到了，肯定是要與我爹一道笑話我好些日子的。”

謝妙的聲音很是懊惱，周玨聽得卻是勾起唇角笑了下，他放下了手中的木塊，又順手撿起了案上的另一件木雕來。

“這只貓倒是有些神氣模樣。”周玨的手里拿著是塊花梨木，雕的是一只貓兒，這木雕線條流暢，刻畫細致，就連貓兒那倨傲不屑的神情也看得出來。

“它叫粉鼻兒，是個驕傲的家伙，它陪著我長大的，只可惜它現在老得都走不動路了，牙也掉光了，我這雕的是它年輕時候的模樣兒。”謝妙看了一眼周玨手里的木雕貓兒，面上的神情有一絲落寞之意。

“這些家寵總是要老去的，不過它能到謝家，想必是富貴安穩的過了一生，也算是個有福氣的。”見著謝妙的神情，周玨的聲音不知不覺溫軟了許多。

“那倒是，我娘親寵它寵得跟什么似的，對它比對我還要好。”謝妙咧嘴一笑道。

“定是你太過頑皮，沒有這貓兒聽話。”周玨輕斥了一聲，唇邊卻不自覺地溢出了一絲他自己都沒有覺察的笑意。

“我爹也是這么說的，如今你這么說。唉，我這混得都不如一只貓，忒慘了點……”謝妙一聽有些不高興起來，她一邊嘟囔著，一邊將雙手一撐，正待一屁股坐到身后的案幾上。可眼睛一抬，就見著周玨正看著她，她慌得就頓住了，又忙的將手悄悄縮了回來。

周玨見著她這差點泄露原形的模樣，忍不住輕笑了下，他這一笑，眉眼舒展開了，原本總是緊繃著臉上就有了一絲暖意，一時間清冷消去，整個人雋秀儒雅里多了一些溫潤之意。

謝妙看著周玨臉上的笑意，一時竟有些失神起來，心想他這般模樣才瞧著極是順眼。

“你看什么？”周玨覺察到了謝妙的神色，將臉一板，瞬間就恢復了平日里的沉穩古板模樣。

“自然是看你呀，你這一笑我看著就特別順眼。”謝妙脫口就將心里話說了出來。

“你……”周玨一時又無語了。

“太子哥哥，你以后要學著多笑一笑，這樣皇后娘娘也就不必如此煩惱你的終生大事了。那些個嬌軟姑娘家都喜歡笑起來暖暖的公子，太子哥哥這樣總板個臉，怪不得人家都被你嚇跑了。長此下去，你幾時才能娶上媳婦兒，皇后娘娘什么時候才能抱上大胖孫子呀？”

謝妙搖頭晃腦，一番話說得很有語重心長的感覺，將平日里鄭媽媽苦口婆心勸說她時的模樣學得猶為傳神。

周玨看著她一張一合的粉唇兒，就覺得耳朵一陣陣的疼，適才對她露出的一絲溫軟一下子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現在只想抬手一把捂住她那張聒噪的嘴。

“夠了，廢話真多！”周玨忍了忍沒動手，只冷著臉喝了一聲。

“……”

謝妙正說得順溜，被周玨這一聲喝嚇了一跳，忙將已是到了嘴邊的話生生吞了回去，又怕自己忍不住，只好抬起一手，自己將嘴巴捂得緊緊的。

周玨見她消停下來，心里稍稍滿意了。看著她捂嘴憋著話，又用一雙眼睛偷偷瞄著他的模樣，他心里又軟了一點，臉色也緩和下來了。

“你干嘛捂著嘴，不難受嗎？”周玨忍不住問了一聲。

謝妙聽得使勁點點頭表示她是難受的，可手上仍是捂著，一點也沒松動。

“難受還不放開？”周玨道。

謝妙聽得仍是不說話，只捂著嘴搖了搖頭。周玨一時有些無奈起來，注視她片刻，倒底是繃不住了。

“你松開手，無論你說什么，我不生氣就是了。”周玨覺得自己的性子越來越好了。

謝妙聽得這話才放下心來，她手一松，舒暢得長長吸了一口氣。

“嗯……能說話的感覺真好。”謝妙嘆息似地道。

周玨有些無語地斜了她一眼，收回目光之時，他一低頭，就被案幾一角的一只人形木雕給吸引住了。那木雕被掩在一堆雜物里，從他的方向看過去，只看到那木雕的衣袂，那上面線條流利自如，有飄飄若仙的感覺。

周玨隨即探過一點身子伸出手，想要將那塊人形木雕給拿出來看一看。謝妙轉身過來發現了周玨的動作，她看了一眼，突然想起什么來，臉色頓時變了，她一下子撲在案上，趕在周玨之前撈住了那人形木雕，然后一把摟在懷里，腳下也后退了好幾步。

“什么寶貝東西？”周玨見了她這突如其來的緊張模樣，頓時就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覺。他的目光落到她緊緊扣著的雙手上，臉上的神情也有些驚訝起來。

“不是什么寶貝，這個是我雕廢了的，不看也罷。”謝妙一邊搖頭，一邊腳下又悄悄向后移了兩步，臉上的緊張之色卻是越來越多了。

“看看也無妨。”周玨的語氣很是淡定，一只手卻是朝著謝妙攤開了掌心。

謝妙哪里肯給他，見得周玨伸手過來，她將手捂得更緊了些。她心里面急得跟貓抓一樣，可平日里鬼主意多得是，這會兒腦子里一片空白什么法子也想不出來，只知道自己手里這東西打死也不能給周玨看到。

周玨見著她這模樣，心里更是好奇了。他又朝謝妹走近了幾步，一副非看不可的樣子。謝妙慌得往后退，待一連又退了幾步后，她腳步一頓不動彈了，因為她的后背已是抵上墻壁退無可退了。

“拿出來看下。”周玨極有耐心的模樣。

“太子哥哥，不看了行不好？”謝妙細軟著聲音有點可憐兮兮的模樣。

“你還想不想拿回你這那玉鎖了？”周玨看著她變得盈盈含霧的雙眼，放軟了聲音哄著似地道。

第27章 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