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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公公,接下來就交給你了。”蕭長慕拍拍年平的肩膀,然后就抬腿就往宮外去了。
“哦,我也該去看看今夜戍衛當值的情況了。”德康也道了一聲,然后邁開長腿追著蕭長慕的腳步去了。
看著這兩人一溜煙的就走了,年平嘆了口氣,對著杜衡有氣無力地道:“得,杜衡姑娘,我們回去向殿下交差吧。”
“年公公?我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杜衡突然叫住了年平。
“杜衡姑娘有話就請直說吧。”年平頓住腳步轉過身。
“年公公,殿下一向是個風輕云淡的人,可自從謝家姑娘進了東宮,殿下就不似從前那般了。殿下身為儲君,自是時刻保持心平氣和,沉穩有度,可如今殿下為著謝姑娘,總是時常動怒,那謝家姑娘又是個不肯示弱的,長此針尖麥芒對下去,是必會擾了殿下的心緒,也會有損殿下的威儀。殿下聲譽有損,我們這些身邊伺候的也是脫了不干系的。”杜衡一口氣說了一大通話出來,說完之后深吸一口氣,似是這些話憋在她心里又是很久了。
“那依杜衡姑娘,你我現在應該怎么做?”年平聽得這話心里微微吃驚,面上仍是未露聲色,只看著杜衡問道。
“我覺得,年公公應該勸著殿下放謝姑娘回去云城,這對兩人都有好處。”杜衡忍了忍,還是將心里話說了出來。
年平聽得微微一笑,過了半晌才慢著聲音道:“杜衡姑娘來東宮也是兩三年了吧,怎么還不解主子的脾氣?主子要做的決定,什么時候輪到我們這些做下人的置喙?姑娘與其想希望謝姑娘走,還不如多想想,怎么才能讓殿下眼內有姑娘,也好體會到姑娘的一番苦心。”
年平將“下人”二字咬得清清楚楚,杜衡聽得臉色一白,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她咬著唇低頭思量了片刻,再抬起頭來時,就見得年平已是走得遠了,她的臉上頓時就露出了后悔之色,似是后悔剛才對年平說了那備話。
年平回到毓徽宮書房時,剛進門,就見得周玨正直直地站在案前,他雙手握著拳,面上分明是副著急的神色。見得年平進來,他松了拳頭,臉上也強持了鎮定來。
“人呢,去母后那里了?”周玨竭力平穩著語氣問。
“回主子,璇公主來了,勸得謝姑娘回屋歇著了。”年平忙回稟道。
周玨一聽大大地松了一口氣,面上也露出了一絲輕松之色,他正待開口再問一句,就聽得年平又開口了。
“主子,璇公主只是一時勸住了謝姑娘了,謝姑娘說暫歇一晚,明日還是要去皇后娘娘那里請求出宮去的。”
周玨一聽這話,面上的輕松之色還未來得及全部展開都全消失了去,瞬間就變得有些黯然了。他沒再說話,只是背著手在案前踱起了步子,步伐也不似平日里淡定,變得有些凌亂起來。
“主子,我看不如這樣,我吩咐廚房做幾道可口的早點,明兒一大早去請了謝姑娘來一道用早膳怎么樣?”年平看看周玨的臉色,口中試探著道。
周玨聽得頓住了腳步,面上分明有舒展之色,他慢慢轉過身來,見得年平一臉的探究之色,他又將臉一沉。
“不妥不妥,分明是她做錯了事,我倒要請她來吃早膳?哪有這么沒道理的事?”周玨有些恨恨地道。
“主子,我可是聽人說了,在姑娘家家那里,是從來沒有道理可講的,這天下的姑娘都一樣呢。再說了,謝姑娘瞞著殿下出宮玩是有錯在先,可殿下不是親自帶她回來又責罵過了嗎?您都不知道,剛才謝姑娘出門的時候,嘴里雖說著氣話,可那眼里淚珠兒直打著轉,叫人看得怪心疼呢。”年平走近了一點,硬著頭皮勸解道。
周玨聽了這話又怔了下,眼前就浮現了謝妙死死忍著眼淚的模樣,心就已軟了一半去。
“主子,謝姑娘雖是委屈成那樣,可璇公主來了,不過略勸了兩句就答應先歇一晚,明日再去皇后宮里,這說明她心里還是替主子著想的,不想將事情鬧大有損主子的威儀。”年平接著又道。
“她,她心里真的有替我著想?”周玨看著年平有些不確定地問。
“自然是,不然想她自小被嬌慣的,又是那樣一個受不得拘束的性子,受了委屈還不得不管不顧鬧上一通,然后哭哭啼啼地回家去?”年平見著周玨的眼神,心里感覺有了些底,忙又一臉認真地道。
周玨聽了再沒說話,可一顆心已是整個軟了,他背著手又踱了兩步,片刻之后,再轉身過來時,面上已有了溫潤之色。
“也好,你去廚房交待一聲吧。”
“好呢,小人這就去。”年平喜得答應下來,又施了禮快著腳步出了門。
第42章
靈犀軒內,凌燕和半夏伺候著謝妙洗梳過后,鄭媽媽已是吩咐人將飯菜端了進來。謝妙坐到榻上,看著小案幾上的飯菜,卻是覺得沒什么胃口,搖了搖頭表示不想吃。
鄭媽媽見了面上一驚,謝妙胃口一向好,很少有這樣說不想吃的時候。她忙又讓凌燕盛了一小碗粥遞到了謝妙的跟前。
“姑娘,胃口不好就喝點清粥吧。”鄭媽媽站在一旁勸道。
謝妙見著那粥,點了點頭,就著凌燕的手喝了幾口,然后就擺擺手示意凌燕端走。
“姑娘,可是哪里不適?”鄭媽媽有些擔心地問,凌燕也眨巴著眼睛一臉的擔憂之色。
“沒事,可能是今日太累了,睡上一覺就好了。”謝妙一邊說著,一邊打了個哈欠。
鄭媽媽見狀,忙吩咐凌燕去鋪了床,然后伺候著謝妙躺了下來。
“凌燕,你夜里睡警醒些,姑娘今日沒胃口,臉上也有倦色,我擔心她身子不適。”鄭媽媽臨出門前又交待凌燕道。
“鄭媽媽放心,我也看出姑娘好似有些不對勁兒,您不說我也不敢睡得沉的。”凌燕忙道。
鄭媽媽點點頭出了門,凌燕看向一眼榻上睡得香沉的謝妙,仍是有些不安心,于是連衣裳都沒脫,只抱了床褥子靠在了房里的榻上。
上半夜凌燕幾乎沒睡,她隔一段時間就起一次身,每次都見得謝妙呼吸勻稱睡得好好的,她略松了些神,到下半夜時,實在耐不住困倦略略睡了會。
“冷……”
凌燕迷迷糊糊中好似聽得床上的謝妙輕喚了一聲,隨即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忙爬起身到謝妙的床前,將床頭的燈撥亮了些,然后輕輕掀了帳簾看看,這一看看去凌燕就慌了神了,謝妙將被子裹得緊緊的,可身上仍是抖索著,臉上卻是泛出異樣的潮紅。
“姑娘,你這是怎么了?”
凌燕忙喚了一聲,又探過身去,伸手摸了一下謝妙的額頭。
“哎呀,好燙,姑娘你發燒了!”
凌燕驚呼一聲,又喚了兩聲,可謝妙似是燒得有些迷糊了,只輕哼了一聲又睡了過去。
凌燕見狀心下大慌,她忙跳起腳跑到門口喚起了鄭媽媽,片刻之后,鄭媽媽披了件外衣就趕了過來,半夏隨其后也進了屋。
凌燕將謝妙的帳子掀了起來,鄭媽媽坐在床邊,見了謝妙的情形已是大變臉色,探手至謝妙頭上,臉色已是白了。鄭媽媽一連喚了幾聲“姑娘”,可謝妙都無一聲響應,只昏昏沉沉地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