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憋了半日,總算是問了。施煙害真怕他憋出什么毛病來,翻身摟住他脖頸,二人身體嚴絲合縫貼在一起。
施煙喜歡他身上沁散的藥香,深吸一口,像只饜食的貓,“沒有,只是想著阿弟在某個地方受苦,我心中總是不踏實。”
蕭祁遠牢牢將人扣住,肩窩處埋了一道熱息,纏綿入骨的架勢,“很快就有消息了 ,一但有了我立即告知你。”
懷中人不應,許久才會一個“好”字。
施煙手從他手臂下繞過,觸碰到那長長疤痕,語氣也跟著軟了下來,“二哥,你……可曾有擔憂過什么東西,讓你夜不能寐。”
蕭祁遠聲音低啞,將她抱緊一些,“沒有。”
施煙閉了閉眼,入睡前喃喃道,“沒有便好。”
第25章 四更
自那日在蕭祁遠手下吃了憋屈, 南寧王許久不曾出門,整日臉色陰沉得滴水,堂堂天家之子, 被區區卑賤商客折辱。
下人來報,有故人來。
“什么故人, 不見。”南寧王揮了揮手, 酷暑行走額角滲出汗,徑直去了清涼亭避暑去。
江亭四面環水,亭檐翻折,有泉水從假山上引流,水流淅淅瀝瀝錯落有致, 頗有一番意境。
甫一進樓,一道寶藍色挺拔身影站在亭內, “皇叔?”
南寧王疾步走過去, 臉上真誠而笑,“您怎得回長安了,江南待膩了嗎?”
平陽王兩鬢微霜,一笑起來, 如春風拂面儒雅,不答反問他, “目光兇熱,滿臉怒氣, 誰招惹我們南寧王殿下了?”
皇叔這一說,南寧王氣不打一處來, 啜了口茶,將茶盞重重放下,“皇叔, 那蕭祁遠太不是人了,我好歹是王爺,他真是一點面子也不給我。竟還敢動手打我!”
旁邊的平陽王將手中折扇合攏敲打他額頭,“知道那是你皇兄都要給三分薄面的人,你還有閑情去招惹他身邊的,可是自作孽。”
“可他有什么本事,不過仗著家里有點閑錢,為所欲為罷了。”
平陽王搖頭失笑,“你啊,多同太子好好學學,莫整日留戀風月,多去民苦之地轉轉,你便知道這蕭祁遠何來的本事了。”
素來敬重得皇叔也這般說,南寧王心里更是不服。
南寧王坐在母妃生前居住的宮殿石階下前。……身后的宮殿早已燒成一片荒蕪。
他雙手撐著下頜,瞧遠處連綿紅墻發呆。母妃不得寵,一無是處的閑散王爺,待在那里都是討人嫌。
雙手背在身后,不自覺往偏緊冷宮的花苑走去。
“殿下!”一道清靈聲響起,歡聲輕輕,“臣女等您多日了。”
目光左移,趙婧嫣走進,提著食盒行了禮,面上淺笑,“我親手做了芙蓉糕,也許比不上宮外的棗糕,但太妃娘娘都說好吃,您嘗嘗?”
南寧王淡淡一瞥,雙手背在身后,“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有事便說。”
“臣女本有事要去東宮求見太子殿下,但必得先告知太子妃娘娘,可是太子妃娘娘您也知道………”
太子妃性子暴,且善妒。自她嫁入東宮,太子身邊的良娣美人個個沒有好日子,就算有別家的貴女在太子面前說兩句話,也不免得受娘娘幾句敲打。
趙婧嫣怕,不敢上前湊熱鬧。所以只得來求南寧王,她咬了咬牙,“所以臣女有件事情,勞煩您幫臣女。”
“什么忙?”
他一松口,趙婧嫣眼中頓時一亮,將手中食盒端高些,話語也輕巧,“那殿下先吃一塊芙蓉糕,您吃了臣女才好求您辦事。”
南寧王故作勉為其難拿起一塊,送至嘴邊咬了一口,入口香甜不膩,花香留齒。他倒是不得不承認,這東西比吃多了黏膩的棗糕好些。
但看著趙婧嫣殷切目光,忍者勾起的唇角,咽了咽喉嚨,“還不錯。”
能從挑剔的皇子口中得好‘還不錯’三字,那必然是可以的評價。趙婧嫣抿唇輕笑,在南寧王還要拿第二塊時,將食盒合上。
四下瞧著無人,方才踮起腳尖朝他揮了揮手,湊到人的耳邊,說了句話。
耳邊女子清香撲鼻,她許是在花圃中站久了,身上沾染了花香。一時他想起母妃說話也是輕柔慢語的。
以至于在趙婧嫣說完自己的事之后,要退出自己跟前,南寧王眼疾手快,雙手扣住她肩膀,“你……你、你方才說什么,我沒有聽清楚,再說一遍。”
趙婧嫣無奈,略微大了些聲音,伏在他耳邊又說了一遍。
花香淺淡,隨著主人離去,頃刻間便煙消云散。
南寧王看著趙婧嫣的目光有一時的恍惚,那香味熏得他眼眶發酸。
瞧她振作起來便是要追查兄長之死,南寧王回過神,不由得笑她過于天真,聲音沒有之前那般逼迫,“大理寺將案結了,你單槍匹馬能翻多大的天?”
直白地落在她鬢發間,順手一摘,將旁側的紅至粉的花簪在她頭上。
趙婧嫣垂手不語,待頭上有動靜,她往后退了兩步。有些驚愕伸手碰到頭上的花,剛要摘下來,南寧王眼睛一瞪,厲聲呵斥,“不許摘,你若是摘了,我不幫你做事了。”
手指一緊,將花放了回去。
等再抬首時,她回著南寧王方才的話,“可人活著,眼看親人慘死,不該是拼盡全力為他們爭得一個青白嗎?”
一句三言,將南寧王定在原地。曾經,他也是眼看著親人慘死跟前,大火燒了整整一夜。可后來,他膽小懦弱,雖被封了王,可還是不敢為母妃爭得一個青白名聲。哪怕一句公然的辯解也未曾說話。
到頭來,活得還不如一個女子。
可事實在跟前,他又不得不提醒,“施煙快成婚了,蕭祁遠身后是太子殿下,你更是動不得她了。”
趙婧嫣搖首,“施煙沒有足夠的理由害我兄長,兇手應該另有其人。可如今案子被太子殿下生硬結案,我從他那里找不得線索,為今之計也只得托您從大理寺里找案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