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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政委第一個瞧出這小兩口之間不太對勁。
他與楊連長正拉著從工兵營調來的鄧排長商量著今天先從哪邊下手,一抬頭就看到沈博士夾著一本書深一腳淺一腳的走來。
“沈博士你來的正好,我剛才還在跟老楊商量,想先起房子再說,這里晚上太冷,總是睡在帳篷里戰士們的身子也熬不住,您是總工程師,比我們這些粗人有文化,您說呢?”
沈清晏點頭表示贊同,“是該先有個住的地方。蓋房子的話要換個地方,雖說是臨時住處,不過也得靠近水源才行,我昨天和小劉去看了看,以咱們這里為起點,往西北差不多八百米就有條河,雖說淺了點,但水質清澈可以供日常使用,把那里設為生活區比較方便,就算日后再來人,擴建也有余地。”
剛才工兵營的鄧排長也是這么說的,他們人手少,而且這地方海拔高,干活容易累,來回折騰是最不合算的。
要是能一步到位,那再好不過。
不過他就一個排長,沒啥決定權,眼前這位沈博士就不一樣了。
“沈博士說的是,那我們今天先去山上砍樹,我讓戰士們挖土燒磚,這邊晚上冷,咱們營房的墻得厚點才行。”
話音剛落下,身后就響起那利落的聲音,“上山砍樹,鄧排長我能跟著你們一塊去嗎?我想去看看山上有沒有菌子菇子,真能找到了咱們還能加個餐呢。”
烏黑的頭發編織成兩條粗又長的麻花辮,利落的掛在胸前。
大概是剛洗完臉的緣故,瑩白的臉上還掛著幾滴水珠,在朝陽下閃著光,襯得整個人如珠似寶。
就是瘦了點,再稍微胖點就好了。
這念頭鬼使神差的冒了出來,鄧排長暗暗收回視線。
葉英是沈博士的未婚妻,這么打量不合適。
趙政委倒沒留意到他的異樣,只是瞧著葉英過來后,沈博士臉色有些不太自然。
沈博士這臉皮可真夠薄的。
看破不說破,這是一個政委的專業素養。
倒是葉英跟著上山這事,還有待商量,“望山跑死馬,你這小身板能行嗎?要不你跟著沈博士去四處看看?”
葉英笑著看了眼沈清晏,昨天晚上大博士被人有三急落了顏面,盡管等他方便回來自己早就躺下假裝睡著,但也能聽得出他呼吸不太穩。
大概一夜都沒睡好吧,反正葉英醒來時沈清晏已經不在帳篷里。
這種糗事,葉英沒打算幫忙宣揚,她一臉認真的看著趙晨光,“趙政委,能跟您商量個事嗎?”
趙政委奇怪,“啥事?”還這么嚴肅。
葉英拉了一把沈清晏,“他現在回國搞建設,是咱們的同志,您要是覺得喊同志不合適,喊一聲沈工也行,就別喊他博士了,怪生分的。”
掐了下沈清晏的胳膊,葉英讓他吭一聲,“是吧?”
這件事很重要。
沈清晏的家世她還沒鬧清楚。
但國內如今正整`風`運`動呢,知識分子是重災區。
沈清晏又是海外歸來的大博士,可不得主動表明自己的態度?
胳膊有點疼,看著襯衣袖子上的指甲印,沈清晏蹙了蹙眉頭,抬起頭來時一張臉上寫著光風霽月,“喊我名字就行。”
搞政治工作的人素來心思細,話飄到耳朵里就明白這什么意思。
趙政委當即改口,“你確定要去山上,沈工能同意?”
聽到這稱呼,葉英心滿意足,臉上還帶著幾分小傲嬌,“我愿意去哪里就去哪里,他才管不著呢。鄧排長,咱們可說好了,你可不能丟下我不管。”
鄧排長有些為難,瞧著趙政委沖他點頭,他這才答應下來,“行,不過你可別到時候喊累。”
她不是總憋在實驗室里搞研究,也經常出野外進行戶外觀察觀測,才不至于被這么個山頭給為難住,“才不會呢,不過您能給我把工兵鏟嗎?好賴都行。我怕山上有蛇蟲。”
鄧排長聽到這請求笑了,當即把自己的那把工兵鏟遞給葉英,“你先用我這把,我再去找個。”
葉英沒假意推脫,“謝謝鄧排長,回頭我搞到野味,第一個送給你嘗鮮。”
這盜墓……咳咳,這種野外生存之萬能神器,要是能留到幾十年后,是不是都可以放到博物館里做展覽?
葉英回去收拾東西,路上都在打量這把工兵鏟。
沈清晏瞧著她險些踩到草坑,連忙拉扯了一把,“這么寶貝嗎?要不晚上抱著它睡覺?”
嘖嘖嘖,大博士竟然都會戲弄人了。
葉英瞪了一眼,“你這就不懂了吧,工兵鏟可是堪比瑞士軍刀的神器,這玩意在國內大發神威可以追溯到抗戰時期,挖地道賊快。昨天大家收拾這邊用的也是這工兵鏟。村里頭修河,小孩子都會用著玩意鏟兩鐵鍬土呢。”
后來面對美蘇的核威脅,國內又開始大規模的挖防空洞,家家戶戶都有一把工兵鏟。
不過民用設備與從戰場上下來的工兵營的設備不可同日而語。
這又是特意給志愿軍戰士們配備的工兵鏟,鏟子兩邊做了處理,左邊磨得銳利如刃,瞧著剁骨頭挺好使。右邊呈鋸齒狀,用來砍樹應該還挺方便。
葉英愛不釋手,“回頭我也給你弄個,那個鄧排長人還挺好說話的。”
沈清晏掃了一眼,“不用那么麻煩。”他用不著這個。
葉英壓根沒往心里去,她從包里拿了一團麻線,把昨晚縫制好的簡易背包拿出來,工兵鏟往包里一丟,瞬時間就收拾齊活了。
“你這就要出去?”
葉英回頭看了一眼,想起自己去山上怕不是要待大半天,是得帶壺水。
軍用水壺里有她剛打來的熱水,鐵皮有些燙,葉英索性拎著,“好啦,謝謝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