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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近了一步,面色真誠道:“唯有我入了楚家,有一席話語權,我才能幫到你。長君,數年同袍之誼,我難道會害你?你難道就能眼睜睜地看著霍家軍戰敗嗎?”
他越說,霍長君的心就越往下墜。
她不是不知道趙成洲畢生的夢想便是讓趙家重回巔峰,光復從前榮耀,只是沒想到有一天,他的主意也會打到她頭上來。
楚家是謝璟之最后的籌碼,若是謝行之逼得太緊,恭王指不定會做出什么發瘋的事情。所以,楚國公推遲婚事,謝行之也不曾多有責怪,到底再等上些時日,楚國公還是要將人嫁出來的,屆時謝璟之便是真的有苦難言了。
是不費吹灰之力拿下楚家,還是為了邊關強逼謝璟之,孰輕孰重,霍長君難以判斷,也沒有抉擇的機會,這是謝行之的難題。
可他卻尋到了這里來,還搬出了霍家軍的境況,讓她實在很難不懷疑他到底是為了朝廷,還是為了自己的私心。他將來行事又是否會如他所說的那么好,還是他會趁火打劫,坐地起價,自己控了鐵礦,有了和旁人平起平坐的資本。
霍長君不愿再想,她拒絕道:“后宮不得干政?!?
“可這并非朝政,不過是一道成婚的旨意,若是你開口,便是楚家有異議,也會看在你是女子,不懂朝事的份上,多有體諒?!?
霍長君看著他略帶急切的眼眸,她不知道這里面有多少私心,只知道自己有些許寒心。
“你知道的,我被禁了足,見不到陛下,你若是求我,不如去求延禧宮那位,她比我更受寵。”
趙成洲道:“她開口無用?!?
“為何?”他說得太篤定,叫霍長君都納悶了一瞬,如今誰人不知國嗣之重,他為何如此篤定?“你知道什么?成洲哥哥。”
她喚了一聲他從前的稱呼,盼著他看在過去多年的情分上告知,卻只聽他道:“長君,你再好好想想吧?!?
他略一低頭,轉身離開了長春宮。
霍長君看著他的背影,心卻靜不下來了。
她想起謝行之的話,同樣的事情,他只告訴過她結果,絲毫未提及原因,甚至都不多說一句廢話。
霍長君扯了扯嘴角,她坐在這猶如冷宮的長春宮里,還能讓人惦記著剩下的這點利益與價值,真是不容易啊。
可是,她不開這個口,父親又當如何呢。
而當夜,謝行之又來了長春宮。
第19章 你欠我的 謝行之來得這么快是霍長君沒……
謝行之來得這么快是霍長君沒想到的。她以為他正沉浸在溫柔鄉出不來呢。
謝行之瞧著她又是這副不冷不熱的態度,心下便邪火躥升,“怎么,見到是朕便哭喪著臉,見到你的成洲哥哥就是倒屐相迎,恨不得讓他留宿了?”
霍長君蹙眉,“你在胡說八道什么?”
“胡說八道?朕說的可都是事實?!?
霍長君看著他這副刻薄的模樣便覺得討厭,憑什么他可以三宮六院,美人在懷,自己連與故人敘舊都是錯了。
她冷道:“你今日若是為了此事前來胡鬧,那你可以滾了?!彼袢諞]有心情應付他。
“霍長君!”謝行之氣得把桌上的茶杯茶壺掃了一地,碎片濺到了霍長君身上,她也依舊一聲未吭。
兩個人就那么怒目相視,門外的李德讓和連雀對視一眼,無奈搖頭嘆氣。
最后還是謝行之先敗下陣來,冷道:“禁足就好好禁足,別天天和旁人眉來眼去,一國之母,也不嫌丟人。”
霍長君聽他滿嘴放屁,心無波瀾。
從前覺得他不關注自己不在意自己很難過,如今多虧了他的薄情,讓她忙著學習怎么從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深宮里活下來,哪里還有心思管他那么多。
連雀說的有道理,大抵是多溫和馴順一些,利用他僅有的那點情義幫助自己在這深宮里活得好些,畢竟她還有求于他。
本來就是一場交易的聯姻,是她愚鈍,從前才滿心歡喜地許下心意,如今也該清醒清醒了。
霍長君垂眸,“陛下說的是。”
謝行之挑眉,前一秒才叫他滾,如今竟也能控制住脾氣不和他對著干了。
她這般溫順,倒叫謝行之訝然了一瞬,他的態度頓時也軟化了不少。
兩人對坐在小桌邊,謝行之看著手邊的木桌不是從前的那張舊桌子,頓感不習慣,不由得蹙眉,“那張棋桌呢?”
霍長君看著新桌子,淡道:“你上回摔碎了?!?
謝行之沉默了一瞬,然后道:“舊的不去新的不來。這張桌子也不錯?!?
聞言,霍長君扯了扯嘴角,諷刺道:“是啊,只見新人笑,哪聞舊人哭?!?
她話中意有所指,謝行之怎么可能聽不出來,他捏著手中的棋子,冷不丁道:“青團那件事查出來了?!?
霍長君抬眸,看了他一眼,只聽他續道:“麗嬪自己下的藥,廖貴人以為自己真的抓住了你的把柄,成了她的棋子?!?
她眼睫微垂,真相告白的一瞬,她沒想到自己居然出乎意料的平靜,而且還反問道:“張太醫是誰收買的?”
謝行之靜了一瞬,沒說話。
“蘇憐月?”霍長君看著他的臉色,猜測道。
謝行之扔了棋子,望著她的眼睛,道:“他并非被人收買,而是在你與她之間選擇了她?!?
霍長君身形微頓,良久才笑道:“為了扳倒我?為了讓蘇憐月成為皇后,為了向蘇憐月賣這個人情,和未來的皇嗣搭上關系?”
霍長君自己聽了都覺得荒唐,她忍不住提高聲音,道:“可他侍奉了我多年!更何況,蘇憐月腹中的孩子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他怎么就能確定那是未來的君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