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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瑞拿過來一看,16只裝,公蟹母蟹各8只,價值888元!
二瑞眼睛一亮,心里一激動,就難得殷勤和客氣了一次:“不華哥,下次我兌換好了,給你留兩只哈!”
二瑞兌換的16只大閘蟹送到時,瓜少卻出了一個長差,不在上海。
年初,抗腫瘤bu人事變動,華西區空出一個主管崗位。華西區的銷售經理自己是空降兵,上任之后,略有些水土不服,場面hold不太住,工作起來,加倍吃力。現在有機會,自然也不愿提拔手下這群不怎么貼心和聽話的代表,一定要找外援,用自己從前信得過的心腹。那個心腹現在還在老東家干著,聽聞有機會進a司,沒怎么考慮就答應了,只是一時半會兒到不了崗,可銷售經理還是堅持等他,聽不進去任何建議,一點機會都不愿意留給下面的人。
往上爬的路被人掐斷,再努力,都得不到應有的評價和回報,公司對于儲備主管培養的承諾成了空心湯圓,下面原本眼巴巴盯著此次升職機會的代表們認清現實,心一點點的涼透,開始混日子磨洋工。
華西區銷售經理頂著各方壓力,終于等到外援心腹到崗,帶著他客戶還沒拜訪全,管轄區域都沒混熟,原先的老代表們卻開始紛紛離職。不過一個季度,整個華西區的業績暴跌,指標眼看完成無望,團隊人心渙散,經理回天無力,只能與心腹黯然離去。他人是走了,留下的攤子卻無人愿意接手,最后只能上海總部派人過去救火善后,而瓜少此行,就是為了去收拾爛攤子。
瓜少臨危受命,被調去華西區常駐,預計至少三個月以后才能回來。而就在他出發前一周,公司剛剛宣布調整內部組織架構,自下月起,抗腫瘤事業部與心血管事業部合并,更名為抗腫瘤心血管事業部,費奇手下人員驟增,隊伍壯大不少。
隨著整合的推動,各團隊人員的變化也備受關注,而在這個節骨眼上,瓜少被派往華西區,連新入職的小助理二瑞都看出,情況有點不妙,形勢對他很不利,等他華西區的爛攤子收拾好回來,上海也已物是人非,他團隊被打散再編,就是資源,一年已過去大半,哪還有什么像樣的留給他?
第15章
二瑞剛入職沒多久,就被這一波架構調整給沖擊得有點懵,還有點擔心外地常駐的瓜少,即便再傻再咸魚,也曉得“皮之不存,毛將焉附”這句話,遂打電話給他,他正在醫院跟醫生開會,沒接,直到深夜才給她回電。談及上海一連串的人事變動,他因為疲勞,嗓音略低沉,語調卻很平淡:“這幾年醫療體制不斷改革,為了跟上醫藥市場,我們藥企也一直跟著調整業務板塊,不止我們,其他家也都頻繁變動,算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哦,這樣啊。”
電話里聽見鼾聲,像是小正經,他隨口問:“小正經呢,睡了嗎?”
今天二瑞休假,一天帶小正經出出進進跑了好幾趟,還去了菜場買牛肉,路上就喂它吃了幾片,小正經高興極了,開心一整天。晚上回到家,吃了點狗糧,喝了點水,早早跑去自己的地盤睡覺。躺在臥室地毯上,小正經回想這一天,感覺今天一天過得好快呀,眼睛一睜,一天開始了。眼睛一閉,一天結束了。唉,歡樂的時光總是很短暫。
想著想著,小正經睡著了,眼下兩腿伸向天花板,正姿態奔放地仰面躺著打鼾,二瑞從床上伸腳踹踹它:“喂,喂。小聲點,吵死啦!”
小正經被踹醒,停止了打鼾,半睜著眼睛,懵懵懂懂地看著二瑞,半天沒有反應過來怎么回事。二瑞特別喜歡這個時候的小正經,就覺得它犯迷糊的時候特別特別的可愛,眼神單純得不得了,像個小嬰兒,完全不像白天那么調皮狡猾討人嫌。
人和狗互相看著看著,二瑞被它眼神暖到,便彎下腰去,把它嘴邊口水擦擦干凈,另拿了自己一件厚毛衣給它蓋在身上,一邊輕輕幫它撓腦袋,一邊為它唱它最喜歡聽的一首搖籃曲:“正經正經小正經,我親愛的一本小正經,你開心不開心?”
小正經挺開心,尾巴搖兩搖,呲著牙,淌著口水,一臉傻相,片刻,重新閉上眼睛,安然入睡。
瓜少電話沒有掛,走在深夜重慶街頭,一邊聽她唱,一邊笑。
上海抗腫瘤bu里面,人員和資源幾經調整,轉崗走掉幾個,離職幾個,又重新招了一些新人進來。除此以外,還有一個因為業績優秀,從外地調來總部的銷售經理,姓張,英文名叫大衛,挺年輕,卻非常有眼色,一進上海總部辦公室,馬上就拜了山頭,稱犀利叔為前輩,又道自己一直將他視作人生道路上的偶像。犀利叔最吃這一套,很痛快地就認下了這個新小弟,處處以他的老大哥自居,時不時給予他指點,教他如何做人。
此次調整中,犀利叔分得利益蛋糕最大,銷售團隊得以擴充壯大。二瑞此次也被編入犀利叔的團隊,不過她是暫時過渡,因為她是為瓜少招進的助理,等他結束華西區的常駐工作之后,還是會回他手下。
犀利叔在抗腫瘤bu里面差不多是一統江湖的狀態,一時志得意滿。這邊調整一結束,他那邊馬上組織團隊出去吃飯泡吧。酒吧里面,他手下一個銷售主管緊緊挨著二瑞坐著,喝多了的時候,手黏在她的肩膀上,嘴巴貼著她的耳朵說:“二妹子你聽我說,今后跟著咱們犀利叔好好干,大家一起升職加薪,當上總經理,出任ceo,然后買房買車走上人生巔峰。至于文森特,他還太年輕,嫩了點,只有跟著我們犀利叔才會有前途,我們犀利叔在公司里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那叫一個刀槍不入。”
他的話聽得大家嘎嘎樂,又引得幾個馬屁精主管和代表趁機向犀利叔表起了忠心。二瑞不出聲,等這人自己把手拿開,他卻遲遲不拿,她只能手動把這人的手從自己肩膀上扒下來,放到他自己大腿上,然后坐遠一些,和他保持安全距離。
給瓜少打了那通電話以后,二瑞發覺麗莎對自己變得非常和善親切,偶爾辦公室里遇到,她會刻意停下腳步,笑瞇瞇問一句“工作還順利嗎?”“和大家相處得還好吧?工作中有什么困難沒有?”諸如此類。無論是語氣還是態度,都和面試時判若兩人。二瑞納悶,不知道瓜少怎么給她做的思想工作。
又過兩周,二瑞突然被麗莎約飯,頗有些莫名所以,猜不出麗莎這是唱哪一出。二瑞自從入職以來,和麗莎就打過為數不多的幾次交道,對這個人不是很了解,但不管是這為數不多的幾次交道,還是道聽途說,都足夠令她心驚膽戰,直覺不可以跟這個人走得太近。
她上個月試用期結束,去人事辦理轉正手續。過去的時候,人事部有男人在哭赤嗚拉的在麗莎辦公室吵架,可能是為了預防萬一,麗莎辦公室門半開著,沒有關上,門口有兩個人事小姑娘站著,隨時待命。
二瑞在人事坐等了一會兒,聽出里面吵架的是后勤部門的一個修理工,他在室外作業時從梯-子上摔下來,很嚴重,內出血,骨頭也斷了幾根,后來雖然治好,卻留下后遺癥一堆。公司給他的賠償不是很滿意,就三番兩次來人事來談判,要求增加賠償金額。這次還是沒談攏,修理工氣急,開始放狠話,說回去就打電話向瑞士全球總部申訴。
麗莎不慌不忙,冷冷淡淡跟他講道理:“你現在的賠償金額完全是依照國家法律法規來的,我不怕你申訴。在上海,我能幫你的地方我總歸盡量幫你,你的生活護理費本來哪有那么高的標準?還不都是我幫你爭取來的?真鬧到全球總部,他們有整個法務團隊來對付你,你要是能多要到一分錢,我隨便你怎么樣。到底怎么做,你自己選擇。”
修理工發急:“你這是搶走我一只西瓜,再還給我一粒芝麻,反過來還要我對你感恩戴德。我身體廢了,下半輩子還能做什么工作,你倒是替我想想?你幫我爭取來的那一萬塊高標準護理費,是夠我下半輩子生活了,還是夠干什么了?我們大家誰不知道,賠償是你建議公司按最低標準來的。以前公司也發生過工傷事故,他傷殘程度還沒我重,賠的比卻比我多,這合理嗎?自從你來了公司以后,什么都是按最低標準來!為什么?公司賺錢賺到盤滿缽滿,外國人也不在乎這點錢,更不是從你口袋掏錢!你拼了命的壓榨我們,最后也到不了你口袋里!”
麗莎有被刺激到,嗓音一下子尖銳起來:“你要是不服氣,盡管去申訴!我這里只有一句話送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修理工討錢的事情沒過多久,公司組織架構調整,心血管bu某部門經理趁機開一個曾經站錯隊的老員工,這員工入職多年,合同是無限期,對于賠償不滿意,不愿簽字,于是經理就日常給他穿小鞋,各種為難使絆子,逐漸使其邊緣化。奈何這員工是底層銷售出身,心理素質強大,又有律師朋友指點,心態很穩,面皮很厚,部門里面處境再差,都不主動離職,根本不上當。
經理去找麗莎討主意,麗莎二話不說馬上出狠招,第二天就叫人把老員工電腦收走,不給他任何工作做。到這里,老員工還是沒有屈服,每天準時出勤,空位子都坐足八小時,不僅如此,竟然還有心情喝喝茶,看看書。不僅享受了生活,順便還消磨了時間。他一臉坦然閑坐,沒事人似的,尷尬的反而是周圍同事,以及那個要把他搞走的經理。
老員工道高一尺,麗莎卻是魔高一丈,繼電腦之后,把他桌椅都給搬走,放到一間資料室的門前去了。麗莎這招大概是跟日本人學的,不過日本大多是窗邊族,把你位子給搬到角落靠窗的位置上,讓你不妨礙其他人工作就好了,但麗莎這招迎賓族的殺傷力更狠。每天坐在資料室門口迎來送往,接受大家檢閱的目光,等閑人,誰頂得住?
資料室門口坐了兩三天,此人原來一個很熟的經銷商到訪,正好路過這邊,大概聽到一些什么風聲,人家一開始沒敢上前來打招呼,就遠遠站著,彼此尷尬一笑。曾經被自己呼來喝去、管得戰戰兢兢的經銷商看到自己如此狼狽和尷尬的處境,老員工終于受不了了,心理開始一點點崩潰,堅持不下去了,都沒熬到下班時間,就已同意公司所有條件,半小時內辦完所有離職手續,當天簽字走人了。
在為公司排憂解難方面,麗莎可謂戰績赫赫。可是一般員工對她,誰不忌憚三分?所以對她的約飯,二瑞挺不情愿。
麗莎和二瑞約在一家法國餐廳吃飯,距離公司不遠,就在地鐵站口口頭。麗莎自己開車,選這里是為了二瑞吃完飯回家方便。這樣的辣手人物,如果她想,也能體貼入微。從這一點來說,和瓜少倒是一類人,他倆能夠走到一起,倒不令人意外。
法國餐廳環境頗不錯,餐桌上布置有玫瑰與燭臺,比起同事,其實更適合情侶用餐。麗莎看出二瑞有點拘謹,笑道:“本來想早點約你出來吃飯的,新年過后的第一個季度是招聘季,緊接著又是組織架構調整,我們整個人事部從早到晚都忙得手腳不停,實在抽不出時間來。”
二瑞客氣一番,又問:“為什么要約我吃飯,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
“上兩周我去文森特那里,協助他招聘,一起工作了幾天。”說到這里,麗莎莞爾一笑,長眉細目透著狐貍精一樣的風情,“他讓我有空時找你談談心,你剛入職,馬上又碰到人事變動,怕你不適應。不過不用他說,我也肯定要照顧的呀。對了,你現在對新工作上手了嗎?有什么不懂的地方,盡管來找我。”
“嗯嗯。”姑且胡亂答應著。
麗莎又親熱攬她肩膀:“要是有人欺負你,也直接跟我說,有姐姐在呢。”
哇哦,二瑞幾乎瞪落眼烏珠,瓜少威武。
第16章
麗薩無?端端肉麻,二?瑞抖落一地雞皮疙瘩,搞得?渾身不自在,哪敢去麻煩人家天山雙煞,連忙說?不要緊,同?時抓緊機會撇清自己?:“你也太客氣了,我和我老板,也就一個小區里的鄰居而已,剛巧我媽又做過他三年班主任,他幫我找工作,是因為我媽出?面拜托,他無?法推脫,再說?又是舉手之勞。至于我自己?,說?實話,對他并不是特?別了解,因為從?小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就知道?他當年是我們市的高考探花,長得?帥,家里還挺有錢。”
麗莎一面聽,一面笑,然后溫柔嗔她:“別瞎說?八說?,他明明當你是自己?妹妹的。”
服務生過來,麗莎接過菜單,遞到二?瑞手上,親熱道?:“喏,咱們先點起來,這家餐廳的菜品都很?不錯,我和文森特?一直來的,他喜歡這里的青口意面,你一定要試試看,不比法國本土做得?差。你要是喜歡的話,咱們下周再約。”
聽她說?話這語氣,二?瑞就知道?她肯定是把自己?當成自己?人了,便悄悄將椅子拉開一些,坐遠一點。之前?因為面試時被刻意刁難的事情,二?瑞就感覺這種人得?罪不起。這樣七情上面的人,她以前?在學校里混女?生小團伙時也頗見識過幾?個。這種人怎么說?呢,熱得?快,冷得?也快,很?容易就頭腦發熱和感情用事,她覺得?你好就處處護著你,但一旦覺得?你不好,那她會在各種場合想著法子的惡心你。時間久了,會讓你周圍不明真相的人都覺得?你必然是一個很?討厭的家伙。
憑混女?生小團伙的豐富經驗,二?瑞總結出?,和這種人正確的相處之道?,就是保持距離。
飯菜點好,兩個女?人之間的話也說?盡,聊無?可聊,氣氛漸漸尷尬,只能找話來說?,話題就這樣不知不覺回到她們共同?的熟人,瓜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