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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嬌抱著胳膊,故意用一種刻薄的語氣道:“你是覺得路上危險,所以才不讓我走,但是,這個時候留在府里不是才是最危險的么?我雖然僅僅只是你名義上的妻子,但是外人并不知道,在那些探子的眼里,我就像是一塊明晃晃的靶子好嗎?”
說到這阮嬌一頓,故意用一種狐疑地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該不會是想了什么歪主意吧?難道是打算用我來釣北漠的探子?”
秦云暄的臉色倏地一下就變了,臉色黑沉如墨汁一般,“胡說!我不讓你走,是因為哪怕是有北漠的探子,你在府里,我也能保證他們不能動你分毫。但若是你在路上出了什么事,我鞭長莫及,如何去救你?”
“你還會去救我?難道不是借此機會,直接一勞永逸解決我這個麻煩么?”
“你……我在你心里就是這樣的人?”秦云暄眉頭一擰,滿臉愕然地看向阮嬌,只覺得胸口悶悶的,仿佛一瞬間被打翻了調料瓶,不知道是個什么滋味。
他是真的沒有想過,阮嬌竟然在心里是這么想他的。
當初他娶她的原因確實是很糟糕,但是他無論什么時候,都沒有想過要害她的性命。尤其是在察覺到她受了委屈后,他一直在想該如何補償她。
如今聽到她這樣的揣測,秦云暄心里難受極了,又有些說不清的委屈。
不過,所有情緒最后還是都被他給強行壓下了,他下意識攥起按在桌案上的手,微微垂眸,有些艱難道:“我從未想過要害你的性命,也沒將你當作麻煩,娶你的原因我知道很過分,我有想要補償,但是卻不知道該怎么補償你,我……”
“那你就補償我回京吧。”阮嬌直接打斷他,并不想浪費時間聽他說這些沒什么意義的話,“你讓我回京,我就原諒你了。”
“不行!”
就憑阮嬌回京的路上可能會遇到危險,他就不會答應讓她回京。更何況,一想到她極有可能回京見到楚霄之后就再也不回來了,他就連想都不會想,只會拒絕。
最后兩個人誰也沒有說服誰,而且秦云暄這個狗幣為了不讓阮嬌偷跑,竟然還特意又加派了人手盯著她,二十四小時,全天無死角。
阮嬌:!!
本來就有一個專門監視她的暗衛了,結果現在直接變成了一隊。
雖然這樣,阮嬌也不是不能跑掉,但是她現在暫時還不想放棄這個身份,只能咽下了這口氣,她深深地看了秦云暄一眼,反正出來混都是要還的,她以后會找回來的!
阮嬌走的時候,當著秦云暄的面使勁摔了他的門。
摔個門而已,秦云暄根本不介意。見她生氣了,為了怕她身體出什么問題,他特意去請來了太醫來給她檢查一下身體。
結果帶著太醫來到門口的時候,他還沒進門,就飛出來一只翡翠花瓶,“滾!”
聽著阮嬌中氣十足的聲音,太醫摸了摸下巴,覺得這也不像是發病的樣子啊,轉頭就看到秦云暄手疾眼快,一把接住,然后抱著那個花瓶站在門口,抿了抿唇道:“你別生我氣了,讓太醫給你看看吧,萬一被氣壞了,也能及時發現不是?”
門外的太醫:“……”
門內的阮嬌:“……”
這別具一格的道歉方式真是令人耳目一新,連系統都被他這個務實的腦回路給驚住了,【這、這人是個憨批吧?哪有這么哄人的,怪不得沒有女人緣,白瞎了那張好臉。】
秦云暄還在門口氣……哦不對,是勸阮嬌,太醫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他忍不住開了口,“老夫聽夫人的聲音沒有什么大礙,將軍您要是真的擔憂夫人,就少說兩句話,讓夫人安靜休息會兒吧。”可閉嘴吧,你再說兩句夫人沒犯病都要被你給氣病了!
太醫說完就拎著自己的醫藥箱慢悠悠地走了,他不攙和小兩口鬧別扭。
秦云暄也聽出了太醫言下之意的意思,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那……我走了,你放心,這兩天我就讓人去找工匠,到不了天氣變冷的時候,就能造好。”
秦云暄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回應,抱著花瓶的手緊了緊,想把花瓶放門口的臺階上,不過想了想又抱走了。
系統跟阮嬌說的時候,阮嬌整個人都無語了,“厲害了,不但往我身邊塞一堆人看著我,詛咒我犯病,還順走我一個花瓶?”
這個花瓶是阮嬌的嫁妝,從皇帝私庫里拿出來的,并不是凡品,阮嬌是覺得挺好看的就順手放在床頭了,順手砸秦云暄的時候,沒注意到,等扔出去的那一瞬間就心疼了,見被他抱住,阮嬌還松了口氣,結果沒想到這家伙倒是識貨,抱著就不撒手了!
這個被順走的花瓶,最后被秦云暄抱回了書房,然后擺在了書案上。
晶瑩剔透的漂亮極了,與他樸素性冷淡風的書房格格不入。
于是,每一個來他書房的部下,都忍不住將視線放在上面,猜測將軍突然擺上這么一個流光溢彩奪人眼目的花瓶,到底有個什么目的,難道是為了迷惑敵人?
誰都不知道,秦云暄倒真沒什么目的,拿回來只是因為他以為阮嬌扔了就是不要了,這瓶子挺貴的也很好看,留在阮嬌門口,萬一怒氣上涌的她再給砸了,實在是浪費,要是能賣了,不知道能給多少將士們換來糧食或者棉衣。
他一心疼,就帶回來了,等到抱回書房后才反應過來,這等珍品可能是宮里給阮嬌添的嫁妝,御賜之物是不能買賣的,他先前的想法只能作罷,就順手放桌上擺著看著了。
秦云暄盯著花瓶的眼神還有點可惜,嘆了口氣,他想繼續處理公務,但是想了想還是摸出了地圖。
不若還是送她回京吧。
他可以護送她遠一點,路上哪怕繞一些,也盡量都要有人接應。
好不容易選好路線,他長出一口氣,打算過會兒等她消氣了再告訴她,拿起底下人剛送進來的信,最上面的信封上,是屬于楚霄龍飛鳳舞的字跡。
以前和好友通信,秦云暄只覺得很高興。
兩個人幼年相識,楚霄并沒有因為皇子的身份而高高在上,在他家逢巨變的時候,還一直寫信支持他,甚至還想辦法趕來邊關相助。
只是如今再看到他的信,他心里卻不知道為什么產生了一種很微妙的情緒。
在他心里,楚霄一直都是很完美的友人,所以在知道他一直因為救命之恩飽受阮嬌的糾纏的時候,他一直覺得是楚霄這人就是太好了,才會被纏上。
每每他都忍不住替好友鳴不平,甚至后來還做出了娶阮嬌幫他解決麻煩的舉動。
他之前一直沒覺得自己做錯了,直到最近,站在阮嬌的立場上,他越想,越覺得自己的行為很迷惑。
甚至最近閑暇的時候,雖然明知道不應該懷疑,但是他還是忍不住細想。
之前,楚霄一直不拒絕也不答應,縱容阮嬌的糾纏,嘴里說著不忍心傷害她,但是在阮嬌自己吞藥強行碰瓷被他攔下來的那天,楚霄也沒有任何阻攔,甚至默認了他向皇帝求娶。
楚霄他真的就如他表現出來的那般,是個完美的人嗎?
秦云暄面色一變,忍不住為自己這么想好友而愧疚,收斂了紛亂的思緒,才拆開了手上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