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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次是真的有人漂過來了,因為眾人已經看見了謝麗君身上穿著的白底藍花的粗布衣服了。
謝麗君似乎已經河水給灌暈了,緊閉著雙眼,臉色蒼白,就在她要飄到毛竹邊上的時候,被守在毛竹旁邊的夏興邦一把抓住了衣服,兩人穩穩的掛在了毛竹上。
夏興邦救到了人,喘了一口粗氣,在毛竹上緩了片刻,一把摟住了謝麗君的腰,借著浮起的毛竹往岸邊游。
就在此時,又有人在岸邊喊道:“又漂來一個,這次肯定是陳永發!”
此時夏興邦手里已經抱著謝麗君,早已無暇顧及另一個,好在身邊還有別的社員,那社員水性沒有夏興邦好,并不敢撒手游過去,所以只在毛竹邊上等著,想等陳永發經過的時候抓住他。
誰知道陳永發身子沉,快要漂過來之前,竟然在水里打了個轉,朝一旁的巖石上撞了過去。那一撞之下,水面上立刻就飄散出一股子血腥味。那等著救他的社員天生怕血,反射性的捂了捂鼻子,等他反應過來去抓陳永發衣服的時候,他已經從毛竹桿下漂了過去。
只聽岸上一群人喊道:“快快快……”
哪里還來得及抓住,陳永發就這樣快速的往下游漂了下去。
幾個看熱鬧的女同志看著陳永□□走的身體,雖然沒有拍手叫好,但臉上都是一副他活該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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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柳溪到省城,汽車足足開了四個多小時候,一路上白素什么話也沒有同康志偉說,男人的神□□言又止,最后也只剩下徹底的沉默。
從向建華打電話告訴他白素下落的那一刻,他已隱隱有了預感,看似柔弱的白素,內心可能早已經有了選擇,才會和那個家斷絕了聯系。
是自己的一意孤行,讓自己失去了一個親人。
但無論如何,那里都是她的家,無論如何,他也要帶她回家。
這是白素重生后第一次回到這個家,也將是最后一次。
這個位于省城繁華地帶的軍區大院,曾是她前世成長的地方。
客廳很大,卻很昏暗,里面放著寬大的三人沙發,舒曼姿勢優雅的坐在一旁,看著白素從門外走進去,也看著她身上一點點的光亮,漸漸消失在這昏暗的客廳中。
只聽“啪嗒”一下,客廳的燈卻亮了起來,將原先的昏暗一掃而空,剛剛才適應了黑暗的白素被這日光燈的光線所刺激,稍稍的瞇了瞇眼睛。
舒曼卻開口道:“天還沒黑,開什么燈。”她說著,只又起身,飛快的走到門口,把燈關了之后,才冷冷的掃了一眼依然站在廳中的白素,眉心似乎稍稍皺了皺,這才繼續道:“坐吧。”
白素卻沒有坐下,她身姿筆挺的站在那里,甚至連一個眼神也沒有分給舒曼。
“我不坐了,有些話,我說完就走。”白素說著,只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給自己鼓起一樣,過了片刻,她終于開口道:“我姓白,是白家的女兒,從今天起,我和這個家沒有任何關系。”
白素說完,頭一次抬起頭來直視著舒曼,這是她從前世就不敢直面的母親,但今天,她定定的看著她,她不知道自己的眼底有沒有淚,只是覺得鼻子有些發脹,但她還是很快就開口道:“謝謝你,生我養我,等您老了,如果需要我的照顧,我會回來盡我的義務,但在此時前,我不會再聽你任何的安排。”
舒曼平靜又自負的臉忽然就有些崩塌,她像看著怪物一樣看著白素,忍不住問道:“你說什么?”
白素只是平靜的看著她,看著她那張高貴美麗的臉上出現驚駭的神情,看著她那一雙眼睛死死的盯在自己的身上,最終卻不得不開口道:“好啊,你走……你走了有種一輩子都別回來!”
白素微笑的看著舒曼,心口卻難得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柔軟,她笑著回道:“好啊,這輩子都不回來了。”她說完這句話,頭也不回的走了,只留下依舊陰暗的客廳,愈發的陰沉晦暗。
外面的天還沒黑,亮光又一下子把白素籠罩其中,空氣都似乎變得自由了起來,白素走在寬敞的軍區大道上,兩旁的梧桐樹郁郁蔥蔥,她緊緊的握住了自己手中的行李箱,就像是握住了自己的命運,這一次,她將不會再無處可去。
綠色的美式軍用吉普車忽然停在了自己的身側,白素轉頭,看見康志偉嚴肅平靜的神色。
他開口對她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第63章 完結章 我……真的還能跟他在一起嗎?……
雪白的病房中,年邁的老婦人正無聲無息的睡在病床上,她旁邊的位置上坐著一個三十出頭的女子,容貌和她又六七分的相似。
許念溪削著蘋果,視線卻往坐在病床對面沙發上的老男人看了一眼,老男人帶著老花鏡、頭發花白、形容舉止卻十分儒雅得體,正漫不經心的翻看著手上的報紙。
許念溪臉上無端就多了幾分好奇,又笑著道:“爸,媽今天又跟我講你們年輕時候的故事了,跟您講的版本,好像有些不一樣啊!”許建安這幾天正跟許念溪講過去的故事,剛說到謝麗君跳河,白素被康志偉帶回了省城。
年紀大了,過去的事情想起來就比較慢,許念溪雖然催著他說,他卻老是忘,白素又得了老年癡呆癥,只怕是已經記不得過去的事情了。
許建安聽了這話,略略停了停動作,倒是有些好奇問道:“她又講什么了?我看她今天眼睛也哭腫了。”自從白素生病之后,她口中故事的版本,就跟自己的很不一樣了。
許念溪就笑了起來,帶著幾分探究道:“爸,您就老實招了吧,我媽當年到底有沒有拋棄過你,我看她說得有板有眼的,跟真的似的,她說她當年把你一個人留鄉下了,自己回來了,有這事兒嗎?”
“你覺得有這事兒嗎?”許建安放下報紙,一臉無奈的搖了搖頭,臉上卻是久違又深遠的笑容。
他還記得當年,白素從省城回來,拎著一個行李箱,風塵仆仆的站在他家那幾間茅屋的門口,看著他,臉上帶著溫暖的笑意道:“許建安,我回來了,以后再也不走了。”
就如她所說的,往后余生,他和白素再也沒有分開過,他們一起考大學、上研究生,一起畢業、一起創業,一起將念素這個品牌,做成了國內養老行業的標桿,他們想象著自己老了,住在自己創辦的養老院中,互相攙扶著過日子的場景,卻沒想到白素的病,說來就來。
若說這一路走來,有什么可遺憾得,那就是沒能給她一場像樣的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