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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聞到一股很明顯的血腥味。
而事實是,男孩的眼眶、右臉和嘴角全是高高腫起的傷,看上去觸目驚心,把秦蘿實實在在嚇了一跳。
更讓她感到驚訝的,是一段漸漸浮現在男孩身邊的字跡。
[劍骨天成,尚未覺醒。出身低微,溫吞靦腆,受到父親常年虐待,日積月累,終將手骨盡斷,再無法握劍。]
這張臉或許嚇到了她。
察覺到女孩的愣神,陸望微微偏過腦袋,試圖遮掩一些駭人傷疤——即便他再清楚不過,這樣做無異于徒勞無功。
壓在他身上的小姑娘顯然出身高貴,不僅臉頰干凈白皙,連厚厚的冬裙也同樣一塵不染,不像他全身灰撲撲血淋淋,叫人心生厭惡。
陸望想,或許她會嫌惡地把他推開,惱怒于弄臟了那條緋紅色的長裙。
這是再正常不過的發展,可秦蘿卻一動不動,直愣愣盯著他的側臉。
……這樣一來,反而讓他有些耳根發熱。
身為一個毋庸置疑的天才,陸望的人物介紹只有短短兩段。
視線來到下面一行,秦蘿微微蜷起指節。
[九州歷三零二二年,被生父高價賣出,遭破體取骨,丟棄于亂葬崗中。]
三零二二年。
如今……正是三零二一。
第8章
秦蘿愣了幾個瞬息,這才意識到自己正壓在別人身上,一時間耳根發熱,急忙從地上爬起。
“對、對不起……”
她穿得厚實,又是短腿短手,笨拙站起身子的瞬間,如同一個鼓鼓囊囊的充氣小球。
陸望沉默著坐起,條件反射低下腦袋:“不……用?!?
萬幸,這兩個字沒有說得磕磕巴巴。
然而一顆心臟還未落地,便再度緊揪著高高懸起——小姑娘的紅裙精致綿軟,雪白絨毛正在隨風輕顫,只需晃眼一瞧,就能見到絨毛上格格不入的血色。
那是他衣服上的血漬。
男孩不擅長掩飾神色,秦蘿隨著他的視線低下頭,微微一頓,又掃了掃陸望沾滿猩紅液體的衣物。
單薄,老舊,有兩個規規矩矩的補丁。
她的裙子顯然價值不菲,不知將他賣掉能不能賠償得起。
腦海里劃過自嘲的念頭,陸望一言不發地靜候審判,屏息之際,聽見女孩略顯驚惶的聲音:“你流了好多血!”
……所以才會弄臟她的衣物啊。
生性內向的男孩膽怯靦腆,不知應該如何回應,當嗅見突如其來的奶香時,后腦勺已經覆上了一層溫溫熱熱的東西。
他的整具身體都是緊繃。
“對不起對不起!這里是不是很疼?都怪我不好,從那種地方摔下來,還有你身上的傷,我們#¥&……”
秦蘿:急出亂碼。
她從沒見過這樣駭人的傷口,心里越是焦急,嘴里的舌頭就越是打結。到后來稀里糊涂嘰里咕嚕,連自己都不曉得在說什么東西,只能一遍遍笨拙揉他后腦勺,企圖給予一點力所能及的安慰。
這這這么多血應該要怎么辦啊嗚嗚嗚——!
“我身上還有不少傷藥?!?
江星燃從圍墻上酷酷地一躍而下,摔了個酷酷的屁股蹲,很快酷酷地爬起來:“盡管拿去用。你救了秦蘿,我們江家有恩必報?!?
他說著挑了挑眉:“你是陸望?”
會被打成這副模樣的,應該只有那個不久前被提起的男孩了。
他果然怔怔點頭,一旁的秦蘿細聲細氣接話:“我叫秦蘿,這是江星燃,我們是從蒼梧仙宗來的?!?
蒼梧仙宗。
這個名號如雷貫耳,陸望眸色更沉。
他們定是前途無量的天之驕子,不像他,什么天賦都沒有,身體也總是病怏怏的,人生一眼就能望到頭,注定不會有任何出息。
冬日寒風瑟瑟生涼,他下意識把手縮進袖口,遮掩住紅腫丑陋的凍瘡。
比起如何交朋友,男孩更早學會的是自卑。尤其眼前的兩個同齡人言笑晏晏,處在同樣的年紀,他們越是溫和純善,就越發襯得他狼狽不堪。
“啊——你臉上的傷口破開了!”
跟前的小姑娘臉頰圓嘟嘟,張口說話時,粉白的軟肉輕輕一晃:“你你你別怕,我幫你擦一下。”
他不是頭一回被打成這副模樣,對于疼痛,陸望早就習以為常。
怕的那個人分明是她,不但說話支支吾吾,安慰他的時候,連尾音都在抖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