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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唐玥用力地點點頭,繼續(xù)道:
“我口味變了,我不喜歡許千澤那樣的小白臉了,我只喜歡……成熟的、理智的有責(zé)任心的、能保護我的、生活能力九十九級的……嗯,人狠話不多、不服就干的、把自己藝人當兒子養(yǎng)的、有經(jīng)濟頭腦會賣定位賺錢的……”
她越說越具體,連陸淮都睜大了眼睛望著她。
從前不是她沒有委婉地表露過心意,只是每每都被陸淮用沉默給搪塞過去了,而這一次,她的意思十分明確:
“所以,陸淮,我們既然都是普通人,你能不能跟我……試試……在……一起?”
她幾乎是用盡了全部力氣,才試探著說出這句話后,又連忙搖手:
“不不不,我不是要強迫你的意思,也沒有拿你當替身的意思,我就……我就隨便問問……你要是,要是……”
她垂著頭,思量了好一會,才吞吞吐吐地道:“你要是心里還有小嵐……那就,那就當我什么都沒說……反正,反正她和衛(wèi)羽宸的戀愛只談到殺青,你要是……要是想等等她……”
“我答應(yīng)你。”
這一次,一向沉默寡言的陸淮打斷了她的話。
她一下子沒反應(yīng)過來,茫然又驚訝的目光定格在他那棱角分明的側(cè)臉,一時間呆住了。
他輕輕地摸了一下她的頭,雕刻般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閃過一抹百年一遇的笑意,一字字清晰地告訴她:
“我是說,我們在一起。”
這一次,沒有一丁點猶疑。
島嶼清冽的海風(fēng),仿佛也夾雜了些許清甜,徜徉在別有意境的月夜下。
既然人生總要往前走,那就試一試其他的可能。
接下來的拍攝,衛(wèi)羽宸還是發(fā)揮極不穩(wěn)定,和其他演員的對手戲基本一條過,一到了與女主角韓沫沫的感情戲,就很難令導(dǎo)演滿意。
眼看著拍攝的日子一天又一天,按照這個進度的話,別說是提前完成了,搞不好都得延期。
馮小嵐說話不好使了,衛(wèi)羽宸的意圖很明確,第一,不愿意殺青,第二,不愿意拍吻戲。
可是戲總會殺青,吻戲他也總是要拍,即使他這部戲不拍,那下一部戲,下下部戲……還是要拍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他20歲的時候不愿意吻女演員,那21歲、22歲、25歲、30歲……總是要吻的。
這一點,馮小嵐想的很透徹。
那天片場休息的功夫,她閑坐在劇組搭建的海濱小屋門口的臺階上,聽導(dǎo)演講戲。
導(dǎo)演是個健談的人,聊起自己曾經(jīng)的作品來,滔滔不絕:
“這演員啊,還是得培養(yǎng)感情,哪些感情是真的,哪些感情是假的,擺在鏡頭前,一眼就能看出來,觀眾又不傻。”
“我以前拍過一青春片,后來一部戲拍完,人家男女主倆演員真就在一起了,這好幾年了,還過得特別好,估計快領(lǐng)證了吧。”
“還有我上一部戲啊,男女主倆孩子一開始沒啥默契,后來因為男孩團隊沒房車,就總?cè)ヅ⒎寇嚴镄菹ⅲ瑘鲆婚_工找不著人了,男孩準在女孩房車里呢。”
“后來倆人拍著拍著,是真有感情了,我們最后一場戲拍完,女孩一直哭,哭得說那誰誰誰,我就是喜歡你,那男孩當時沒說話,我看見了轉(zhuǎn)過身去悄悄抹眼淚。”
“所以說這拍戲啊,就得動感情,不走心的拍戲,那都是耍流氓、糊弄觀眾呢!”
馮小嵐默默地聽著導(dǎo)演扯了一頓閑篇兒,若有所思。
按照通告單上的流程,明天衛(wèi)羽宸就該拍全劇唯一的吻戲了,結(jié)果,衛(wèi)大明星從今天下午起,就罷工了。
不是不好好拍戲拖進度,是人家根本就不拍了。
全劇組都找瘋了,哪也找不著人,春暖花開,氣候轉(zhuǎn)熱,北方的島嶼海濱,難得一見地下雨了,原本劇組覺得少了一場人工降雨的錢,正要把后面的雨戲拿過來拍攝,結(jié)果男主角找不到人了。
別說別人找不到了,這次連陸淮都找不到。
整個劇組急的團團轉(zhuǎn)。
馮小嵐其實知道他在哪,不過,她不想找。
她知道他不想拍吻戲的原因,她也不想讓他吻別人,可那是他的工作。
她有時候想跟他說:衛(wèi)羽宸,你唱歌那么好,跳舞也那么好,當個愛豆吧,別當演員了。
可是假如他當了愛豆,依然不能跟她談戀愛。
他到底能怎么樣呢?
她站在酒店自己房間的落地窗前,看細密雨簾,聽叮咚雨聲。
她原本只打算跟他談個劇組戀愛玩玩,她也沒想到最后,自己也被玩進去了。
雨勢漸大,她撐了把傘出門,找他。
這處島嶼海邊無人問津的角落,是他們約會的秘密基地,他們曾經(jīng)在這里被浪頭打翻,他們也曾在這里劃著小船,前不久他還躺在這片海域,望著夜空的星星,要她吻他。
而今,他依然在這里。一個人,抱膝坐在礁石上,淋著雨。
他出道這么幾年來,拍過好幾部戲,但大多都是校園戲或者冒險戲,他21歲的人生沒有吻過別人,除了她馮小嵐。
此刻她馮小嵐一襲白衣,撐著傘從雨中走來的時候,那一刻他覺得雨中的她,是那樣好看,那樣圣潔,像是來救贖他的神。
而此時此刻,他必須跟他的神談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