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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洗衣服的男人顯然一愣,轉過頭去看站在門口兒的葉水清。
“我是靳文禮的愛人,你兒子真可愛,我搬電視也是想讓大伙兒都能看一會兒。”
“哦,我知道你是誰,謝謝你讓我兒子看電視。”
葉水清覺得這個叫沈振山的男人說話時情緒有點不一樣,也不明白是為什么,只說了聲不用謝就回家去了,自己晚上還有更重要的事兒呢!
靳文禮四點多才回來,也不和葉水清多說,吃過晚飯看看時間差不多了就讓葉水清和自己一塊兒出門。
葉水清緊張得手腳冰涼,跟在靳文禮身后往外面走,經過廚房時到底還是悄悄拿了把小菜刀放進了自己的衣服兜里,準備關鍵時刻防身用。
兩人剛走到胡同口兒,葉水清就看見了沈振山,靳文禮也看見了,感覺對方像是要和自己說話就停下了腳步,他平時跟這個獨來獨往的男人沒什么交流。
“你們出去有事兒?”沈振山問得很直接,也很奇怪。
靳文禮笑了下:“是,吃完飯出去溜達一會兒。”
“我看不是吧,下午我看見你和老疤在一起說話來著,你們應該是有局兒,不過你還帶著媳婦兒去,是不是有點托大了?”沈振山也是微微一笑。
“沈哥你有話就直說吧。”靳文禮不明白沈振山這樣的人物為什么突然關心起自己來。
“你媳婦兒人不錯,沒因為我瞧不起我兒子,我這人不想欠別人人情兒,今晚上就把人情債還了,走吧,你去哪兒我跟著。”
靳文禮雖然不清楚葉水清做了什么,不過對于沈振山的要求很為難:“沈哥,我實話和你說,我晚上是約了人,但你才出來不長時間,還是別往里參合了。”
“對方是誰?”
“叫董明,在隔街管市場,主意打到我媳婦兒身上了,以前沒聽過這個名字,應該是有門路上來的。”
“我也沒聽過,不過我沈振山的名號在市里也算是有幾個人知道,給你鎮鎮場子還不成問題,更何況還是弟妹的事兒呢,我是非去不可了!”
靳文禮知道沈振山這樣的人講的就是義氣,既然話說出來了就不可能再收回去,于是也不再客氣,帶著他一塊去了。
董明早來了半個小時,就是為了以防萬一,進煤廠的時候還特意在大門口兒留了兩個上午跟著自己的,讓他們除了靳文禮之外其他人都不許放進來。
那兩個人無聊地守在門口兒,一個抽了口煙說:“董哥也太小題大做了,就對付一個愣小子還用得著帶十個人過來?要我說,那小子一會兒看見咱們這個陣仗估計腿就軟了,就是不知道董哥得了手之后,能不能也讓咱們嘗嘗那娘們兒的甜頭。”
另外一個也想跟著說笑,只是話剛到嘴邊兒又咽了回去,揉了揉眼睛問:“你趕緊回頭看看,那邊兒是不是來了一幫人?”
那人立即轉過身子,立即就呆住了,這哪是一幫人啊,浩浩蕩蕩的怎么也有個幾十號人哪!
兩人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白天書亭兒那對兒夫妻帶著人越走越近,腿漸漸地軟了。
“嗬,還放了兩個看門兒的。文禮,人家這是想給你來個包餃子啊,你們兩個多大了,爺爺們混的時候你們還穿開檔褲呢,哈哈……”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上去狠狠拍了那兩個人幾下兒。
“趕緊的進去,別廢話,好幾年沒遇上敢這么叫號兒的了,正好大伙兒都開開眼。”
于是一群人鬧哄哄地拽著門口那兩個,七嘴八舌地進了煤廠后院兒。
葉水清只覺得現在就像是大家一起去公園兒郊游一樣,哪還有半分害怕的感覺。
董明看到這群人的時候也蒙了,見靳文禮沖自己笑,才咽了咽口水說:“那個,大哥,有話好說,不就是一點兒小事嗎,不用這么大排場吧?”
“大哥是你叫的?你得叫爺爺!孫子,不是要打么,只管上!”
董明又看了看靳文禮身后的那群人,心里直喊倒霉。和這群人相比,自己這邊兒就跟鬧著玩似的,自己的手下頂多就是匕、首、菜刀之類的,再看人家手里的家伙,馬刀、三棱兒、帶刺兒的、多面兒開刃的,全是專業捅、人的啊!一個個衣服都敞開著,身上清一水兒紋的虎豹龍獅還有鐘馗,這哪是混混,這分明就是一大群亡命徒!自己一個也招惹不起,更何況是這么多個!
“聽說你自稱董哥?說說和誰混的,既然敢欺負到我弟妹身上,那我沈振山可是誰的面子也不買!認識這個嗎?”沈振山越過靳文禮,走到董明跟前兒將手里的東西舉了起來。
董明整個人都在哆嗦,沈振山他當然聽說過,手里十多條人命按理早就該槍斃了,哪知道還會出現在這里,而且既然沈振山來了,那其他人是什么來頭就更不用想了,只一個就能玩死自己這邊所有人!想到兒,董明低頭看了眼貼在自己胸、口上的東西,想求饒就是說不出話來。
沈振山手里拿的是三面刃的棱刀,上面有六道血槽還有倒鉤兒,這東西就是專門兒要人命的,捅、進人身體后,那血槽兒可以加速血液外流的速度,讓人在最短的時間內大量失血,要是情急之下往外拔,那倒鉤兒就能直接挖下一大塊兒肉,到時傷口擴大數倍還是個死!
董明哆嗦了半天心里終于承受不住了,褲子濕了的同時也跪倒在了地上。
“文禮,就這么個廢物還用得著叫這么些人過來?真是太沒意思了,不過既然敢打咱弟妹的主意,我看小懲一下也是必須的,留胳膊還是留腿兒,你一句話!”說話的人語氣挺失望的,葉水清瞄了那人一眼,只見對方臉上橫著一道又寬又長的疤,應該就是沈振山說的老疤了。
“我不是也沒想到嗎,這孫子白天可神氣了,我還以為能帶個百十來號人呢,沒想到就這能耐,我媳婦兒還在這兒呢,不宜有血腥場面,我早就答應我媳婦兒不輕易動粗了。”
靳文禮笑著說完就松開了摟著葉水清的手,也到了董明面前,用腳踢了踢他:“孫子,看在我媳婦兒心善的份兒上,今天就不給你留殘疾了。不過呢,挨打是免不了的,還有以后我媳婦兒的書亭要是有半點兒差錯兒,到時候我可不管是天災還人禍,我只放你的血,聽明白沒有?”
董明仍是說不出話,只一個勁兒地點頭,挨頓打就能了事他已經知足了,至少自己四肢還健全,命還在。
靳文禮輕笑一聲,往后退了幾步,又要去拉葉水清,結果手卻被什么東西給碰了一下兒,下意識地去摸葉水清的衣服兜兒,卻從里面兒拿出一把小菜刀,于是立即就摟住葉水清大笑起來:“你們看見沒有,我靳文禮的媳婦兒是好欺負的嗎,自己已經私下帶家伙過來了。怎么著,媳婦兒,還真想玩兒命啊!”
葉水清臉通紅,沒好氣兒地踢了靳文禮一腳:“你胡說什么!”
靳文禮笑得開心,拉著葉水清的手往外走:“我不說了,咱們回家,要不一會兒鬼哭狼嚎的晚上該走做惡夢了。哥兒幾個,完事兒只管去喝幾杯,記賬我明天去結!”
“還能便宜你啊,反正也吃不窮你,你小子他媽的摟著老婆熱炕頭兒回家睡覺,咱們還得喝風,保能揍這幾個孫子出出氣了!”
葉不清也想看董明他們被打的場面,趕緊和靳文禮一起回了家。
進了屋,靳文禮問葉水清怎么和沈振山認識的,葉水清就說了一遍下午的事兒。
“這個沈振山出了名的狠,也是出了名的講義氣,幾次進去都是為了別人自己把罪全認了,他老婆也是因為這個才扔下孩子跑的,那孩子特別自立也懂事兒,別的孩子不和他玩兒,他也不哭不鬧。像沈振山這樣的人是很值得結交的,一旦交上了他可是能為朋友過命,媳婦兒,你可是誤打誤撞認對了人啊。”
“你先別說我,就你帶去的那些人都是怎么回事兒,看著怪嚇人的,我還不知道你有這么大的能耐。”
“也都是平時不經意認識的,就是在他們進去的時候幫著照顧家里唄,開始就是一個哥們兒托付我,后來也不知怎么的就傳開了,全都找我幫忙,不過我也不是誰都幫,人品好的我才幫一把,其他的也不去理會。”
葉水清聽了點點頭:“那你還不算傻。”
“我當然不傻了,我還能傾家蕩產去幫他們啊。媳婦兒,我今天表現這么好,你得給我點兒獎勵。”靳文禮說著嘻嘻一笑,手就朝葉水清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