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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望見遠處的草叢中露出兩只白色的貓耳朵,這宮里還有貓的,恐怕只有二公主了吧。
草叢里睡覺的那只,記得叫做是,斯微?
它怎么這么不聽話,自己跑出來了,扶額自是一陣頭痛。
唉,算了,還是去找下二公主告訴她比較好。
在原地設(shè)下了一個簡單的小法術(shù),保護著斯微。轉(zhuǎn)身離去。
迦寺替眼前的主人蓋好了被子,在水池邊端詳自己的模樣。
銀色的白發(fā)微卷,剛剛好到耳垂邊,如同自己碧色雙目一樣的寶石,用櫻金色的線串好。墜于額角。五官如同他一樣,只是蒼白了幾分。捏了捏拳頭手指骨節(jié)分明,而綁在自己的四肢的金屬圈兒則變成了首飾。對于自己的一襲白紗衣物十分滿意,在鏡子前轉(zhuǎn)了又轉(zhuǎn)。
但愿那兩個人類男孩不會知道,好了,接下來要去哪兒呢。眉心一點丹砂,蹙了蹙。毛茸茸的耳動了動。雙手稱在窗臺上,敏捷的翻越了過去,留下窗簾在夜風(fēng)中微微擺動。
就這樣,憑著貓科動物的肉墊,足踝落地?zé)o聲。漫無目的地逛著。
啊呀草叢間睡覺的小貓咪?嘴角漾起笑意,鼻翼扇動著。感受到周圍的法術(shù)結(jié)界。
伏在地上聞著,是那只黑色的貓兒嗎。真沒有想到呢。豎起耳朵仔細聆聽,生怕風(fēng)聲草動。
安菲爾回到寢殿,輾轉(zhuǎn)反側(cè)不能入眠,窗外月色皎潔,樹影層層疊疊,池塘里的魚也睡了,自己卻因為斯微不能入眠。
嘆了一口氣,換了一身較為簡便的淡藍色衣裙,不華貴但是端莊大氣,頗有東方閨閣女子的氣韻。
果然還是睡不著,再去找找吧。
心里想著,便出了門,這一次手上沒有拿著折扇,月光打在戴著白頸上的藍寶石吊墜上,熠熠發(fā)光,反射出不尋常的光芒。
沿著小路去往之前的樹林子,步子輕盈,踏在地上幾乎沒有聲響。
咦?那人是誰?
隔著老遠就看見一個白色的身影,看起來是一個男人,但不是自己的兄長,那會是誰?
加冕現(xiàn)場。
終日著著的鴉黑氅子已然被褪下,此時身披的是以殷紅的天鵝絨、上好綢緞和零星碎鉆交織而成的冠冕披裘,如同一只蒼白的孔雀被殺死在了地上,焦黑的泥土都因無力承載血液中的怨恨而透露出嫣紅的色澤。
身邊的從人在無聲而緊張的運轉(zhuǎn)著,大抵都是明白這場儀式何其重要吧;皇宮里洋溢著玫瑰、禮贊、初升的紅日,似真似假地沖淡了先人逝去的哀曲。終日緊鎖的眉頭也因這份大喜——不如說得逞的勝利者之快意而舒展了一些,眼中流動的也是真正稱得上是這份年齡的生機與熱情。全然不是陰沉的眸子里硬扯出一副開明大方的模樣,其為古井無波之中陡泛波瀾,生命之躍動激起鮮活的血液泡沫。
自鮮血降誕的靈魂,其本身就是罪惡的病毒。
宛若淺酌一杯永遠的奧古斯都。誰知道郁金香病變腐爛的球莖、它在與酒精的血水交融中會催生出如此一場甘美的味蕾盛宴呢?帝王血具有最純潔的美,其花瓣上大肆鋪開的艷紅使人凝噎、感受到生命的勇氣與熱力;然而它終究比不上那株奧古斯都,令萬千人魂牽夢繞趨之若鶩的、永遠的奧古斯都——紅白相間的重重羽衣,凌亂妖冶;如同抽著水煙斜躺在華衾上的烏發(fā)姬君,又摟著十二單衣三步一咳,骨子里透著一股慵懶與蒼白。即使是人工催生的病變產(chǎn)物,卻更如同紙醉金迷的一場夢幻來的勾人入勝——最原始的欲望,病態(tài)之美。
這是我的皇冠,我的權(quán)杖,我的王國。
皇子雙手撐著欄桿探頭俯視著蟻群般忙碌的眾人,深紅鬈發(fā)掃過臉頰低低垂至眼際,孩子心性的發(fā)言隱含著深不可窺的欲望。自己在等待著,難得的頗具耐心。
不如說所有人都在等著她。自建國以來便存在至今的那只貓妖,將一切權(quán)力正式交付于我之手。然后她會領(lǐng)我直至那張王座,正中鑲嵌著最璀璨的銳利紅石,再也不會被一個糟老頭據(jù)有及限制的權(quán)力、財富和野心。
看吧,勝利女神總是站在我這邊。頗得意地舉手摸了下鼻梁,隨后面色陡地陰沉下來。
不過還是要把那個偷了自己戒指的小賊找出來碎尸萬段啊。
“我敬愛的父皇、親愛的弟妹們、亦及異邦的友人,為何還不來到?”
“這是阿爾伯特皇子的加冕典禮,王國最空前的狂歡。”
事情似乎逐漸平靜,大皇兄即將登基,其他姐妹沒有動作,大皇兄,哦,不,安菲爾以后應(yīng)該稱為國王陛下,對王座已經(jīng)勢在必得。
但是,總感覺事情不會這么簡單就結(jié)束了,那位黑貓少女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一切,似是每時每刻都在監(jiān)視著我們。
那位遠道而來的東方王子和他的仆從以及那只白虎,籠罩著神秘的色彩,當(dāng)真是讓人好奇。
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看著懷里懶懶散散的斯微,思緒不由得回到了幾天前找回斯微的那天晚上,樹林里看到的那個白色的身影,應(yīng)當(dāng)不是自己的錯覺,可是,王宮里其實沒有這般模樣的男人。
嘖,算了,反正王位跟我沒有關(guān)系,想這么多也毫無意義。
輕移蓮步,走到陽臺上,看著后花園內(nèi)繁花似錦,王宮里,腥風(fēng)血雨,
王宮傳言安菲兒公主殿下在某個夜晚間有看到的一個白發(fā)的男性。
此位男性接著消失了好幾日,可以說再也沒有出現(xiàn)。
真是奇怪啊,迦寺隨手將一束藤花插入發(fā)間,亞麻色的發(fā)辮款款垂下,換上自己白紗的禮服,雙袖間有衣條垂下,走起路來隨風(fēng)飄動。衣尾及地,包裝出令人艷羨的身材。于眉心點上吉記,首飾款款落入額間,耳墜,鎖骨,腳踝處。
來自東方的珠寶,的確具有一股神秘的美感,那些貴婦們在禮堂上左顧右盼的眼神就可以說明一切。
立于一側(cè)看著下仆們忙忙碌碌的身影,手撫摸上阿吉的碩頭。玫瑰的馨香,從下仆們運送的花瓶中拿出一枝,細細看著。因為在沙漠中,即使有著這樣嬌艷的花兒,也會干涸而死的吧。
人也一樣。
帶著那株艷紅的玫瑰,找到了今天的主角。也是這個王國今后的主角,阿爾伯特殿下,不,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陛下了。
“您的氣色看上去并不太好。”
低語一句,舉起手中的紅酒盞和他碰杯。指上的寶石和酒盞出交織出華光。
“祝您榮登大寶。”
將紅酒一口飲盡,舔著濕潤的唇這樣說道。
順手給他看自己手中的玫瑰,因為沒有見過這樣的花兒,像發(fā)現(xiàn)新事物的孩童一樣,手兒把它攢的緊緊。血絲從白皙的骨節(jié)中流出。
美麗的鮮花哦。
一面扯著爽朗的笑容應(yīng)付著貴族們的贊美與祝福,眼角余光分了些給緩步而來的血親。最先到來的是安菲爾,我的三妹嗎。阿爾伯特微微偏了偏頭,半瞥著她從容有禮地繞過攀談著的賓客,直至拐入陽臺淡去身影。收回目光,思維發(fā)散及了最近皇宮內(nèi)流傳的有關(guān)她的一個傳聞——貌似挺靈異的,不過自動被自己歸入了無關(guān)緊要的范疇之內(nèi)。
正沉浸于自己思緒之內(nèi),突然被一陣騷動喚回神來。單手支著下巴抬起頭來,便看見那異邦人一席白紗綴著琳瑯寶石,薄唇輕抿撥開人群穿行而來。這種異域風(fēng)情大抵是本國人民鮮少見到的,真要做個比喻大概是頂華貴的蛋白石,又如以滿天星的根莖烹制出的泡沫一樣的甜品,入口細膩得被冠以“嬰兒的呼吸”之名號。周身的的貴族都自以為隱掩地發(fā)出陣陣驚叫,有些甚至作出想要上前攀談的勢頭來。一見此情此景禁不住低低嗤笑了聲,等他稍近了些便欣欣然開了口,大有一股作壁上觀的調(diào)笑味道。
“日安!迦寺,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