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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了啊……
天樞現在很想哭,很想放肆的抱著自己躲在角落里痛痛快快的哭一場,可是他不能!他不能將自己這樣脆弱無助又極度丟人的一面讓任何的人看見。
他想,有點,有那么一點點,想見見里面的那個人。那個寵信他到無法無天的那個人,那個明知每日里自己給他的東西里都不知是藏著些什么,或許他也知道!但是從來都是不聞不問,只要是自己給的,便是直接一仰頭吞下去的那個人。
這個人,讓他有點,有那么一點點別樣的感覺。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的,他就開始發現自己的不對勁。他也不知道這到底是算什么,但是,絕對不同于旁的人……
天樞抬了抬手,想要拭去眼里的那些惱人的淚水。卻不小心碰到了已經結了痂的傷口,疼的眼中又是一陣水霧。
死死的揪著袖口,袖口的布料都被揪的微微的有些變形。半晌,終于下定決心。一轉身,卻還是走向了離開的大門。
屋內,南宮旭聰倚著被封的密不透風,只透過那一層迷迷糊糊的窗紙,就這么看著那一抹身影就這么離去。卻是連挽留的力氣都沒有。
輕輕的嘆了一口氣,他堂堂的溫城城主,被困在這一方斗室里,像極了垂暮的老人。就算是有,他,又怎么去留他啊……
現在整個上清境都是一團亂麻,逃的逃走的走。曾經不可一世,就差搖著旗子宣告天下要稱霸天下的天樞大長老,早已沒了那時的血性。他或許知道,自己算是氣數已盡了罷??!
自那日婁天機身死,山門帶著她的尸身不知所蹤之后,北林山人便已不知所蹤,帶著他來時的那些奇珍異寶,和在專門來上清境請纓的諸多慕名而來的四方修士。
北林山人這一走,便是帶走了幾乎兩三成的戰力,剩下的隊伍也皆是軍心不穩。現在唯一靠譜的,居然也就只有他自己從溫城帶出來的傀儡而已,而那個龍族的王爺?
自從從自己的親侄子手里奪得了王位之后便賴在上清境撒手不管,只在他這里當個甩手掌柜。整日里的關在自己的客房里說是閉關靜養,靜養個大頭娃娃?。」碇浪悄母畲畈粚α耍?!
誰也不知道這一尊大佛到底是常住在上清境究竟是想干什么。誰也不會想到,其實他龍族的新王,早在到達上清境的第一天,就已經病倒在塌上。
然而管他斥羋是相思成疾還是咋,上清境的大勢已去,這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事實。
大勢已去似乎已經成了定數,上清境隔三岔五的就有人不知所蹤。四處討伐他天樞的聲勢越來越浩大,眼看局勢就如同箭在弦上一觸即發。天樞,反而出奇的平靜……
平靜的,就仿若,這本就是應該到來的結局一般。反正仇也報了,靠著陽壽換來的冥能也將自己的這具身體反噬的差不多。這些年求仙訪道也沒練出來個什么續命仙丹來。呵呵呵,不如,就這么算了吧,哈哈哈……
還算不錯!
他現在腦子里唯一想著的,便是南宮旭聰,這個讓他不知道怎么面對的男人。這個,在這世上唯一一個給予他些許溫暖的人……
霜遲花早就已經開敗了,只留下樹上幾片稀稀拉拉的樹葉。上清境酒窖里的酒倒是好酒,比那溫城里只是辛辣的糟酒好的多。
一口香醇,兩口便是醉生夢死。而他天樞卻是奔著長醉不醒去的,精致的酒壇一壇空了另一壇又接著續上。四仰八叉的攤在南宮旭聰住所不遠處的霜遲樹下,任憑涼風,費力的吹開厚重的長老袍。
露出了一直以來,都被天樞小心翼翼的藏的好好的,幾乎蔓延了全身的可怖傷疤。面具也是歪歪斜斜的達拉在臉上,為半醒半醉的天樞遮去了些許還算是溫暖的陽光。
天樞醉了,他不知道該怎么辦。從來都沒有人告訴他,他到底應該怎樣的去過他自己的生活。很小的時候便被當作是負擔買給了大戶人家為奴,主子說什么他便做什么。
后來司若塵屠了他滿城,他便只想著仇恨。甚至不惜用自己的陽壽去混沌之境的靈鋪去換取那什么詭異的冥能……
說實話,能夠活到今天,算是他天樞幸運。因為沒有人可以告訴他,他到底應該怎么做,怎樣被愛,或者,去愛一個人……
天樞現在只想醉生夢死,他發現自己真的是愛極了這種不曉人間何年的感覺。就這樣吧!挺好的!天樞打著酒嗝昏昏沉沉的這樣想到。
就在快要失去意識之前,毫無征兆的,卻是突然眼前一暗。面具便不知所蹤,迷迷糊糊的天樞還沒反應過來,額前,便被印上了一個微微僵硬,還帶著些許藥香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