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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夸張,全娛樂圈她最起碼能數出十個老公,
柯嶼饒有興致地觀察他:“你不嫉妒?”
“不嫉妒。”
只要別帶著她本命墻頭哥哥老公弟弟兒子的雞毛蒜皮集資打榜來煩他,一切好說。
“所以你其實不愛她。”
商陸真心實意誠懇地說:“確實。”
第二天,拍攝就開始了。
“很多次的上床究竟會不會產生愛?這個問題我說不好。我在菲姐那里玩了半年多,夏天的下午無所事事,我就干她。她會抱著我的頭,用一種既痛苦又歡愉的語氣哭叫,嘴里不停重復說,‘我好舒服’。我還年輕,有用不完的精力讓她快樂。”
他支著墻托著腮,嘴邊咬一根煙,講話的時候煙頭就跟著上上下下,因為嘴巴張不開,臺詞聽著便有種含糊。講完了,柯嶼取下煙,撣煙灰笑著問:“這是可以錄進去的話嗎?”
商陸給他設計的都是直面鏡頭的機位,很考驗功力,鏡頭的手搖感讓畫面如同紀錄片。
黃昏暮色的時候,商陸讓他從彌漫的煙火白氣中穿過。這是一條熱鬧的小吃街,空氣嗆人而飄香,露天的餐桌連綿接起,背后往來穿梭的都是工人,穿工地背心戴安全帽,手里拎一盒燒雞,寒風中也趿拉著夾腳拖。柯嶼自在穿行:
“菲姐跟別的男人滾的時候,有幾次我就在隔壁廚房。她接客的聲音和跟我在一起時不一樣,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雞,我聽了硬不起來,反而蹲著忍不住笑,一邊算時間。我知道菲姐的能耐,她可以五分鐘就結束一單。這種時候我的內心是沒有嫉妒的,站在樓道邊看她送客人出門,像看兩條老狗。
“老話說有一就有二。后來菲姐去了麗江,她把我介紹給了另一個好姐妹,我去了。好姐妹還有更有錢的姐妹,我也去了。她們帶我喝酒按摩,參加聚會。有一天半夜起床撒尿,我扶著馬桶抵著墻,半天沒有尿出來。吃藥這種事情么,也是有一就有二,開始了就放不下了。”
“我又想起了菲姐,她在麗江買了院子,聽說日子過得不錯。我坐火車去找她。”
麗江的片段,是唐琢電影里唯一明亮、溫暖的畫面。他要讓觀眾像飛仔那樣,想起午后,腦中就只有菲姐搖晃咯吱的彈簧床、凝在皮膚上的汗珠和嗡嗡的電風扇,好像這樣的沉悶永遠到不了頭。
商陸白天從不找他,他的所有獨白都發生在日暮之后。地方都是商陸找的,江灘、巷子、小酒館、夜市、地鐵站。
橙紅色的馬賽克墻被頂燈一照有些泛黃——這是寧市最早的幾個站之一,空氣里有陳舊的霉味,也沒有玻璃防護門,柯嶼站在警戒線旁,地鐵啟動經過的風帶起額發,談到麗江時,他半轉過臉,對鏡頭孩子氣地一笑。
故事斷斷續續講了九天,商陸每天都在下班時準時出現在士多店門口。
“兩聽可樂,謝謝。”
一罐自己喝,一罐扔給柯嶼。
“今天去哪里?”
兩個人便握著可樂罐,慢悠悠地晃蕩過去。
到第十天,故事講完,柯嶼以為商陸不會再來,但拉下卷簾門準備走的時候,還是在街角看到了他正在打電話。
他走過去,“等我?還是恰巧。”
商陸手指抵唇做了個噓聲的動作,見柯嶼像要走,便拉住了他。
他的力氣很大,拉著人有股理所當然不容分說的強勢。柯嶼的小臂被他握在掌心,好笑地歪頭看他。
商陸不得已拿遠手機,做唇型輕聲:“等我。”
柯嶼便真的站著等他,順便看他。
對于寧市來說,現在就是冬天了,路上行人都穿外套,只有商陸只穿了一件黑色半袖t恤,領口還是掛著那條克羅心銀鏈。大概是有錢女友送的。他長得不單純是帥,眉眼里還有股桀驁,柯嶼無聊地想,他這樣的進去娛樂圈,恐怕拍不了兩部片就會被拐去當流量。
風吹過,他穿著衛衣都覺得冷,再看商陸,……好像甚至都沒感受到那股風。
商陸打完電話后一垂眼,發現柯嶼臉色有點紅。
“你臉紅什么?”
“你瞎了。”柯嶼淡定地說,把腦子里菲姐那句要命的“年輕的快樂”給硬生生壓下。
商陸鎖屏手機:“這幾天拍攝辛苦了,請你看電影。”
柯嶼心里有不好的直覺,現在是淡季,因為都壓著要去春節檔廝殺,上映的片子寥寥無幾,而其中票房最好的就是栗山的片子。
“看哪部?”他不抱希望地問。
商陸沒給他選擇的機會,“栗山的。”
柯嶼:“……”干。
他果然不是一個運氣好的人。
第9章
“不巧,我今晚上有事。”柯嶼拉下口罩,公式化地微笑一下。
商陸有點意外,“這樣。”他無奈地一聳肩,倒也沒有勉強柯嶼的意思,只略微遺憾地說:“那我只好自己去了。”
人走出兩米遠,柯嶼反應過來了,既然對方無論如何都會去看,他在旁邊似乎還能更坦然一點。
“等一下!”他叫住商陸。
“怎么?”
“我跟你去。”
商陸挑眉:“你不是有事嗎?”
“怎么,又不歡迎了?”口罩被手指勾下,柯嶼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那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