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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嶼沒反應(yīng)過來，直到商陸附耳報了一個數(shù)。雙眸不敢置信睜大……這他媽的，在這樣絕對震撼的數(shù)字下，這位少爺出現(xiàn)在這里簡直就像神仙下凡，他發(fā)自內(nèi)心地說：“……微服私訪辛苦了。”

商陸揉了把他頭發(fā)：“不是這個意思，你要相信，我這種人真的沒工夫沒耐心安慰人。我說你很好，就是很好，我說想讓你成為令人不可思議的演員，就是在這么想，也一定會這么做。虛與委蛇這種事情我既沒興趣、也懶得去做。這世界上絕大多數(shù)的東西我都唾手可得勢在必得，謊言是不正當達到目的的手段，我不屑于撒謊哄騙，不是我人格高尚，只是因為不需要。對于你也是一樣。”

“對于我？”

“也是勢在必得。”

柯嶼要抽走手，商陸更緊地握住：“我說我沒有失望過，就是真的沒有失望，相反，我很驚喜。每一次陪你重新解讀，你都能作出準確的反饋。如果你始終不能正確拆分角色層次，沒關(guān)系，我愿意陪你把劇本里的每句話每段話都反復(fù)咀嚼，直到你懂。”

知道他是商家二公子后，他曾經(jīng)偷偷點進「sean」相關(guān)的話題里。

看到他們分析他的臉書推特，分析他的游學(xué)經(jīng)歷和學(xué)術(shù)背景，看他以前拍的作品和照片，看他用文字分享自己的日常和閱讀隨記。

他好像活在很好、很充沛的陽光下，熱烈地感知著世界上一切美好的東西，就好像——陰影這種東西，在商陸的人生里是不存在的。雖然一張自己的照片都沒有，但讓人不自覺勾勒出他的形象，恃才傲物，桀驁不馴，又自在從容。

柯嶼心里酸了一下，倉促地避開視線：“有天賦的人，你都很珍惜，是不是。”

商陸沒有猶豫：“是。”

“如果將來出現(xiàn)一個像我這樣——或者比我更有天賦、更有鏡頭感、更有默契的演員，你也會不遺余力地去幫他、跟他合作。”

商陸思考了一瞬：“會。”

他敏銳地意識到柯嶼的微妙，“柯嶼，”第一次鄭重其事喚他的全名，“人和人的緣分都是注定的，也許我會拍你一輩子，也可能我們只合作兩部電影就會鬧翻分道揚鑣，電影屆這樣的故事并不特殊，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你比我更有才華更有天賦，我可能根本拍不出什么驚才絕艷的作品，我和你的相遇，不是因為要你成就我，而是上天讓我成就你——”

他頓了頓，仍然握著柯嶼的手，溫和深沉地注視著他：“也許在將來，你才是那個站在聚光燈下的人，而我只是在臺下為你鼓掌。如果注定我只能送你一程托你一把，那么即使那個時候，我們已經(jīng)再也沒有合作、相見的可能，我也不會后悔。”

一種陌生的情感在瞬間席卷了柯嶼所有的理智，他好像猛然墜入懸崖墜下深海，無法呼吸也無法思考，只能聽到商陸笑了笑，半真半假地說：“今天第一場戲拍的那么好，唐琢沖過來抱你的時候，我也——”

尾音沒有來得及出口。

柯嶼猛地抱住他，兩臂緊緊圈著他的脖頸。

不像主角抱導(dǎo)演。

“我表現(xiàn)得這么驚喜，給我一個擁抱不過分吧。”柯嶼在他耳邊說，呵出潮濕灼熱的呼吸：“現(xiàn)在，抱我。”

作者有話要說：通關(guān)密碼已獲起，現(xiàn)在開始解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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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guān)于潮汕的某些風(fēng)氣，

只是“唐琢”在創(chuàng)作中借鑒的當?shù)卮嬖诘囊环N相對普遍性的現(xiàn)象（比如相對的重男輕女、相對的女性地位較低）

劇本非無壤之根，人物角色經(jīng)歷背景是基于一個地方的風(fēng)俗風(fēng)貌而建立的，

再次重申，這只是創(chuàng)作背景，非地圖炮、非故意、非抹黑、非價值判斷、非引申

第36章

商陸睜著眼睛，被他圈著的脖子毫無阻礙地感受到了他的力量和溫度。是成年男性堅韌的力量，不是商明寶每次撲上來軟乎乎的胳膊，呼吸間有一點若有似無的煙草味，不是小姑娘那種甜膩膩的氣息。

懷里的身軀驟然緊張，柯嶼等了一秒，兩秒，見商陸仍然沒有反應(yīng)便笑了笑，“好吧，不難為你了。”

質(zhì)感獨特的聲音染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失落，尋常人不會發(fā)現(xiàn)——但商陸不是尋常人，他擁有令導(dǎo)師都驚艷的洞察力和捕捉力。理智還未做好權(quán)衡，身體便在柯嶼想要推開他的下一秒沖動地回擁了上去。

后背被用力而霸首地一扣，柯嶼整個人都撞入商陸的胸膛，繼而被他雙臂緊緊鎖住。

從八歲愛上射箭開始，他就以專業(yè)的要求訓(xùn)練自己，二十磅，三十磅，五十磅——反曲弓拉滿弦，他可以保持姿勢一個小時紋絲不動，從手臂到肩背的肌肉繃緊，連一絲一毫的顫抖都不會有。七八十斤的攝影設(shè)備，他舉起來輕而易舉面不改色

但今天晚上的肌肉顯然失去了這種精妙的控制力。

柯嶼攀著他的肩胛骨，背脊的形狀和力量在掌心下隨著呼吸起伏，是一股沉默的蟄伏著的男性荷爾蒙。

只是眨眼之間的工夫，他推開商陸，說：“謝謝。”

“柯老師，我沒抱過男生。”商陸垂下手臂，聲音低沉，也失去了一貫的游刃有余。一定要深究的話，好像還有點兒迷茫和緊張。

一句客觀的陳述聽在兩人耳里染上了不同程度的曖昧和歧義。

柯嶼遵從內(nèi)心地說：“要不要這么可愛。”

明明是很桀驁的個性和氣質(zhì)，偏偏卻有著難以描述的乖巧，對前輩長輩總是恭敬禮貌也就算了，在他這個一事無成的花瓶面前也總是老師長老師短地叫著，內(nèi)心稍有逾矩就乖乖說“我有罪”……柯嶼在心里嘆口氣，可愛得要命。

商陸認真地說：“……我不喜歡你說我可愛。”

“好好好，”柯嶼抄起大衣抖落開，“很man很man，身材不錯。”

商陸被噎了一下，謝絕了他遞過來的外套：“你穿吧。”

窗外風(fēng)雪不知首什么時候停了，喧囂的風(fēng)聲靜止，薄薄的雪覆蓋在瓦檐上，被窗戶透出的燈光籠罩出一彎干凈的弧。推開院門，工靴踩在石板路上有咯吱的踩雪聲。一場大風(fēng)把云層刮得干凈，柯嶼仰頭，輕輕說了一句：“星星。”

商陸跟著抬眸，繁星綴著雪山，萬籟俱寂，空間和時間都仿佛靜止。

講話時，有白氣呵出：“后天收工，上次說想帶你去的大理農(nóng)場，你愿意去嗎？”

柯嶼站定，嘴角噙著說不好的笑意：“你是不是傷了很多姑娘的心啊？”

“怎么？”

“不問想不想，而是問愿不愿意，你有沒有覺得自己很不講規(guī)矩？”

“什么規(guī)矩？”

“既然對對方?jīng)]興趣，就不要撩撥的成年人的社交規(guī)矩。給你個機會再問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