測試作者海貍飯飯哈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第75章 摔倒  似在看個傻子
起先孟溫文還反抗幾下, 奈何到底只是個書生,不是那些惡奴的對手,后來他趴在地上陳府大門外的地上, 棍棒雨點兒似的落在他的頭上身上,那時他已昏昏沉沉,可他還是聽見怒極之下的那幾個惡奴的罵咧之辭:
“你個倒霉催的還敢找上門來?如今你們崔家落到這幅田地,還想來禍害陳家不成!”
“就是!既然和離書都已經寫了, 就應該離我們陳家遠點兒, 你以為我們老爺和小姐還敢讓你進門?不想想你們攤上了多大的事兒!”
……
他們越打越狠,見他一動不動了,口中也越發沒了把門兒的:
“還有你那些破衣裳,留著也沒什么用了,實話告訴你吧, 我們小姐回府的第二日, 就已把那個孩子打掉了!孩子既已不在,這些小衣裳燒了自是最合適!”
縱是已被打的幾近昏迷, 可這話還是像一道霹靂一樣擊在身上, 讓陷入混沌之中的孟溫文又醒頓過來!他想推開身上那些棍棒, 細問清楚這話是真是假,可他沒有那份力氣,只能聽著他們滿是譏諷鄙夷的叫罵聲,挨著棍棒。
“別說孩子沒了,夫人也早已不是你的了!我家小姐已和城南的李二爺定了親, 再過兩日便要嫁過去了!哪怕去做李家的妾, 也好過做你們淪為罪奴的孟家的妻!”
……
起初孟溫文還不盡信,可從越來越詳盡的罵聲里他聽明白了并非欺騙他的誑語。陳氏果真將他們的孩兒打掉了!且陳家出于與他們孟家徹底劃清界線以保平安的考量,迅速給陳氏又定了一門親事, 低嫁且倉促,行禮就在兩日后。
難怪剛剛他躍入陳府時,見到院子里朱籠庭照,喜綢纏梁,無一處不透著喜慶,仿若年節一般。
想通這些的那一瞬,似是撐著他的唯一一點火苗被人給生生掐滅了。后來他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的孟家,也不知那時是被打傷了要害,還是刺激過大,總之從那之后的事,他就一樣也記不得了。
往事一點一點串聯起來,孟溫文縮在被子里的雙手早已情不自禁的將自己大腿的肉皮掐破。比起心中的痛來,腿上的這點兒痛根本不能讓他從噩夢中醒來。
如果這真的只是一場夢,倒是好了。
錢氏進門,習慣性的先上里屋看了一眼,見兒子還好端端的躺在床上踏實睡著,她笑著進去給他掖了掖被角,然后去灶間忙和了。
她沒留意到兒子故意埋入軟枕間的臉上,掛著成串的淚跡。
待錢氏煎好了藥給兒子送進屋去,喚他起來吃藥:“溫文啊,這藥你趁熱服下,娘還得去給你爹送午飯,你自己在家可行?”
打從得了太醫的幾句順道指點,孟佺那氣出來的一身毛病也很快康復了,于是上月起在村頭的粗布行接了個賬房的活計,好補貼家用。每日店鋪開門之時,他只需坐在那里算算賬,活兒倒是累不著,只是一刻也走不開,故而指望著錢氏每日給他送飯來。
前些日子錢氏都是拜托隔壁的扶檀過來照看著孟溫文,可今日太醫說他很是有起色,錢氏便也不想再去麻煩旁人。
孟溫文撐著床坐起,寬她的心道:“娘你放心去吧,我一人在家沒事。”
“真的?”錢氏依舊有些不放心。
為使母親徹底安心,孟溫文端起碗來將藥幾口干下,然后抹抹嘴將碗放到一旁,笑笑:“娘你看,兒子如今確實好起來了,您真的不用擔心,只管去給爹送飯便是。再過兩日等兒子再好一些,您這跑腿兒送飯的活兒也只管交給兒子去做!”
他一股腦說了這了這么多話,錢氏聽他言語清晰,條理分明,果真是與之前判若兩人。于是欣慰的點點頭,起身出門了。
打從孟溫文精神見好之后,覺便越來越少,錢氏走后,他便從床上下來,披了件孟婉的白毛大氅,便出了院子,往街上去了。
如今雖已交了春,可天氣還是略涼的,若爹娘在家,必是不肯準他出門的。一來是擔心他的身體,二來也是生怕他在外闖了禍,或是露了馬腳,被人抓住把柄。
可是算起來,他已有近半年未好好看看這外頭的天地了。所以他今日,格外想出來看看。
路邊的連翹成簇成簇的怒放,日頭下那樣明艷的黃,有些恍他的眼。他抬手擋了擋頭頂的金陽,便聽到一個聲音打不遠處傳來:“喲,這不是孟家的姑娘嗎?怎的今日能出門兒了,看樣子是身體好些了?”
孟溫文心中一慌,瞥眼看見,見一婦人臉上帶著驚起和笑意朝自己走來。他認不出這是哪位街坊,原來只是想偷偷出來透一口氣便馬上回屋,沒想到僅露這片刻的面,也能遇見多事之人。
生怕被人識破什么,他佯裝什么也沒聽見,裹緊了身上大氅便要折回家中。
可那婦人卻是腳程極麻溜,轉眼便堵在了他的面前,滿眼新奇的透過兜帽看他。
“孟姑娘,你身體可是好些了?”那婦人信了他先前未聽見,便又重問了一回。
這回人就在眼前,孟溫文自是不能再裝瞎裝聾,便敷衍著點了點頭,細著嗓音輕聲道:“這外頭還是有些冷的,我得回去了?!闭f罷便要繞過那婦人去。
孰料那婦果然是個極好事的,見他如此說了卻還不肯放過,竟跟著他并行往回走,邊走邊緊盯著他,納悶道:“孟姑娘,我怎么瞧著你胖了好幾圈兒?”
那婦人又略想了想,覺得不只是胖了,“還變高了許多!”
孟溫文心里猛地一跳!顯然這婦人曾見過孟婉著女裝時的模樣,故而才會有此對比。
他倒是猜的不錯,這婦人的確曾見過孟婉女兒家時的樣子,且身上披的也是這么一件狐毛大氅,只是孟婉身型纖紗,這大氅能將她裹兩圈有余。可這件衣裳披在孟溫文的身上,卻并不寬大,很是合身。
婦人見孟婉之時,還是數月前孟家人剛搬來此處時。那時孟婉隨著家人下了馬車,身上裹著這樣一件白毛大氅,頭臉都遮了個嚴實,她們幾個婦人躲在不遠處的棚下,隔著漫天飄舞的雪花,僅能看出她的體態,卻不能看清夢眉眼。
孟溫文快步回了自家院子,見那婦人竟還有意跟進去做客,他便干脆將門擋過去,只露著一條縫,對那婦人說:“有勞大嬸記掛,我那時只是旅途勞頓,中途病了,故而鍋背塌肩,病骨削瘦。這幾個月來得爹娘悉心照料著,身體已漸康復,自然又富態了回來?!?
如今他既精氣恢復了幾成,信口編起這些來自是也不是費勁。搪塞過后,他便將門重重的關上。
自從這次重回軍營,孟婉可算是歇夠了日子。
原本許多日前她便應恢復職責,可正逢李元禎有事離營數日,昨夜才回來。故而孟婉等同又多休了一段時日,從今日起才開始早起復工。
她端著打好溫水的銅洗到了李元禎的牙帳外,聽了聽里面的動靜,知李元禎已起寢了,便推門進去。
李元禎確是一早便起寢了,可那是因著昨夜回營太晚不便凈身,素來愛潔的他一夜輾轉難眠,這才天一亮就命人去打了熱水來,在帳子里沐浴。
許久沒被孟婉伺候,他竟一時忘了她今晨會來,門被推開之時,他心中也不免“咯噔”了一下。
如今他既已確定孟婉是女子,自然不能像過去那樣隨意??扇糍Q然就開口轟人出去,反倒透著怪異,容易引人奇思。故而他鎮定了下心神,假裝無事,等了片刻才不急不緩的道:“不必你伺候了,放下水便退下吧?!?
“是?!泵贤穸酥锶ィ椭^,眼睛不敢隨意亂看,目光只落在雙手捧著的銅洗里。心神也隨那水波一下一下的晃動。
這并非是她頭一回見李元禎沐浴,之前甚至親手伺候過擦背,故而早已修煉得臉皮厚了許多。剛剛進來時撞見一面白花花的背脊,她只愣了一瞬,竟也很快鎮定下來,老實的立在一旁等他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