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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輾轉的風掠過肩頭,吹起一頭青絲。
沐琉到底還是沒聽白琴的話。
她抬眼看向如墨的天際,只有殘月泠泠的發出些微的光芒。
她輕笑一聲,繼續向前走去。
沐瑋鶴的房內漆黑如墨,看不到一絲光影。
沐琉直接推門而入,房內雖然漆黑一片,但是她的視力極好,隱約見得床上沒人。
她嗤笑一聲,沒顧忌地坐在了床頭。
暗衛隱著自己的氣息和身形,默默看向那個女子。
心中忽然有些難過。
這么多日以來,他隱匿在黑暗中,常常見得那女子晚上整晚整晚的失眠,偶爾強迫自己睡著,口中還是溢滿了夢話。
他不知道這個女子到底經歷過什么,只是心中憑空的難過。
那些年,他在暗場里多少次死里逃生,身上傷痕累累之時,也沒有現在難受。
午夜夢回之際,不僅只有沐琉一人無法入睡。
客房內同樣有個女子倚在床頭,神態輕松安詳,體內的毒素卻在橫沖直撞。
她微微嘆了口氣,想著東海一行好像是避無可避了。
門外忽然傳來了幾聲清脆額敲門聲,她淡淡出口道,“進來。”
門外,白琴推門而入,手里拿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方放著一個玲瓏剔透的果子。
白琴將托盤拿至令明卿跟前,道,“令主,若是無法忍耐,便吃一個吧。”
令明卿淡淡看她一眼,垂眸看著托盤里的果子,半晌開口問道,“言煜在干什么?”
白琴有片刻的失神,反應過來后問道,“令主,您說的是言公子?”
令明卿微微點頭。
白琴仔細回想著今日得到的情報,輕輕道,“碧池山莊那邊傳來消息,說是莊主已病入膏肓了。言公子那邊接到消息,可能會前去為其診治。”
令明卿邊聽著,纖指邊觸上那托盤中的果子。
半晌后,忽然將手指拿下來。
白琴聽得她懶懶地又問道,“青靈俞那邊什么情況?”
說到青靈俞,白琴的神情明顯放松了很多,“那青衣狐貍還就那樣唄,前幾日還傳信來囑咐我說,要好好照顧令主您。”
說到青靈俞,令明卿也頗為輕松地向后靠了靠。
白琴看著她,忽然道,“令主,要不然我去東海看看?”
東海之大,無法想象。
那里有無數的奇珍異寶,白琴知道,前不久靈沅寺住持曾說,若是去東海看看,說不定會有解除你體內寒毒的辦法。
當時只以為是靈沅寺住持在敷衍人才說了這么一句,現在想想,說不定真的有解決之策。
令明卿注視著她,漫不經心地問,“想去送死?要不然去暗場待兩天?”
白琴聽到這話,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從暗場里出來的人,都知道那是怎樣的一個煉獄。
她們幾個當中,唯有白棋出來的時候最為輕松,其余三個都足足在床上躺了一個多月。
想當年從那里出來后,幾人都閉口不提里面發生的事。
唯有令明卿笑著看向她們幾個,“這就不行了?”
當時,白琴忽然間想到暗場里的鎮守者說了這么一句話,“你們吶,還不如那個女子所承受的一半。”
她忽然間想笑,那個女子?是令主嗎?
令主也曾從暗場里出來過?
不如她所承受的一半?那該是有絕望啊?
令明卿淡淡看著白琴臉上的色彩,忽然覺得很滿意。
白琴很快回過神來,咬了咬牙,還是道,“令主,不管您今日說什么……”
令明卿淡淡出口,“不要以為我真的不會讓你去。”靜了靜后,又輕輕笑道,“行了,下去吧。”
白琴這才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
走出房門后,白琴才腿一軟,直覺性的想要跌倒。
其實,剛剛那個才是令主本來的樣子啊。
平日里,令主只是不想過于在意,于是長時間懶散慣了,她竟然會忘了令明卿原本的樣子。
夜依舊黑著,幾顆星子隱在云層中若隱若現,那輪殘月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漸漸籠上了一層如血般的顏色。
房內,令明卿忽然嘔出一口暗血。
血月,血夜。
正是令明卿體內寒毒發作的時刻。
半晌后,令明卿才漫不經心地拭了拭嘴角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