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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棉像是從過去被狠狠地拉了回來。
暖黃的燈光,照出男人頎長的輪廓,刺得她眼睛一陣酸澀的疼。
當(dāng)初是她自己做錯事,才讓賀懷遠(yuǎn)渡重洋。
可是,四年過后……像個沒事人似的回來,又和她道歉的,卻也是賀懷。
分明錯的人是她,一見面就在逃避的也是她。
可聽見那一聲“對不起”,胸口卻依舊酸酸漲漲的難受。
仿佛這么多年里,受委屈的,只有她自己。
兩人就這樣對視著,等到燈光暗下,臺上的人已經(jīng)做好了演講的準(zhǔn)備,文棉這才低垂了目光。
“我要回去畫畫了。” 她說。
聲音很小,還帶著綿軟的鼻音。
而后便徑自轉(zhuǎn)身回到了位置坐下,捏起筆來,埋頭那幅還未完成的畫。
耳邊響過一聲低低的嘆息。
男人的氣息又湊了過來。
“棉棉……”賀懷無奈地叫。
文棉條件反射地把屏幕捂住:“你不要過來……我不要和你講話!”
小姑娘的反應(yīng),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都稱不上禮貌。
但帶著哭腔的聲音顫巍巍的,聽起來又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賀懷不敢再刺激她,只好小心翼翼地往后退,小聲地哄:“好好,我不過來,你別急。”
“你不要講話!”
文棉轉(zhuǎn)頭看向他,漂亮的眸子里,還帶著委委屈屈的水光。
確定賀懷已經(jīng)站到了安全距離之外,才回過身來,繼續(xù)專注自己的畫。
而屏幕上、男人看不見的畫紙上:是一只穿著黑色襯衫的白毛狐貍。
小狐貍神情慵懶,手上還捏著一之冒著煙的雪茄。
*
空氣里,賀懷留下的煙草味道,隨著筆尖在屏幕一下下的勾勒,而漸漸淡了。
之后又被別的味道掩住,沒多久,便半分痕跡都不剩。
賀懷好像走了。
文棉忍不住抬頭,朝著那人站過的位置望去。
目光所及,只剩幾張桌椅,和滿眼陌生的人。
對外界不夠敏感的小姑娘,目光停滯。
過了許久才輕緩地眨了下眼。
睫毛顫動,像是微風(fēng)吹下的鴉羽。
臺上的人還在做演講,關(guān)于一些新的繪畫風(fēng)格,還有最近展露頭角的新人們頒獎和介紹。
幻燈片一張張地放映著,屏幕暗了又亮。
文棉目光落向第一排的位置。
那里,有個人正端著茶杯悠閑地喝著。坐姿慵懶,手指時不時在筆電上敲著。
看起來剛才發(fā)生的事,對他沒有絲毫影響。
文棉忽然憋悶的難受。
低頭又看見自己畫紙上的狐貍,坐姿也是如出一轍,更是一股氣從胸口涌出來。
她干脆另建一張畫紙,刷刷幾筆就給狐貍從頭到尾,澆了一大桶水。
鹿小小原本對著ppt聽得認(rèn)真。忽然聽見身旁奇奇怪怪的動靜,轉(zhuǎn)過頭來看看。
就發(fā)現(xiàn),身旁的姑娘正拿著筆,紅著眼睛在pad上一陣猛戳。
一邊戳著,嘴里還念念有詞:“狐貍,不好。賀懷,也不好!”
她好奇地看向屏幕。
好家伙,就這么一會兒的功夫,文棉已經(jīng)做出來一個簡易的動圖。
一只穿著襯衫、手上拿著雪茄,怎么看怎么是個精英形象的狐貍,撲拉一下,就被一桶水從頭到腳淋了個透。
而且畫風(fēng)還很寫實。
眾所周知,雪狐的毛冬天是白的,到了夏天又會變成黑色。
而文棉畫里這位悲慘的狐貍先生,一桶水就從冬天被潑成了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