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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瞪眼，想去打她，又發現沈素素身上穿著價值不菲的旗袍，最后只能改為捏捏她光著的白嫩手臂，都快給捏紅了，“沒良心！沒良心！！”

不過經沈素素這么一說，青青那點兒傷感的情緒也走遠了，再也哭不出來了。

沈素素呵呵笑了笑，又把臺詞默記了幾遍，確認自己記得很熟練無誤之后，才整理妥當去了拍攝現場。

宋導已經在那兒守著了，一些工作人員還在布置場地。房間內的裝飾雖然還是如以前一樣的擺飾，但因為光線的原因的特別處理，讓原本光鮮華麗的房間變得暗淡起來，隱隱還透著一絲凄涼。

沈素素低低嘆了口氣，走上前道：“宋導。”

“嗯。”宋紹祿上下看了看沈素素，她臉上畫著很淡的妝，臉上撲著的粉讓她看起來一臉病容，連標志性的烈焰紅唇也變成了淡淡的粉色，帶著些病態的白。

往那一躺，眼一閉，也就像個病入膏肓的人了。宋紹祿點點頭，“都準備好了？等會兒可能有人來看，你好好表現。”他也沒想給沈素素說戲，畢竟這幾天沈素素的表演和態度也可圈可點，對人物的揣摩表達都很合自己的心意。宋紹祿更想的是，能看到沈素素自己內心所表達出來的瑤琴。話鋒一轉，“云琴呢？怎么還沒來？快點兒讓她過來，馬上開拍！”

得到命令的小助理很快就跑開了，沈素素也爬到鏡頭前的床上坐下，她靠在雕著花的床架上，身上搭著一層厚厚的棉被，有助理上來給她理了理頭發和起了褶皺的旗袍，連一些小細節也不放過，力求做到精致。

直到一切準備就緒，飾演云琴的談笑才艷光四射的走了過來，她俏皮的眨了眨眼，笑著說；“導演，剛才一直在看劇本，如果不是助理來喊，我都快忘記時間了。對不起啦，我沒遲到吧？”

人家小姑娘都這么說了，宋紹祿也不是故意為難人的人，“沒有，你先過去吧。”

談笑又不好意思的抿著唇笑了笑，才緩步走到鏡頭里床邊的凳子上坐下，這是早就為她準備好的位置。

宋紹祿不自覺的皺了皺眉，鏡頭里的兩個人，一個安靜的眼角微垂，一個艷光四射笑意盈盈，任誰看了一眼就注意都的是活力的云琴而不是一臉蒼白毫無存在感的沈素素。

不過……

“準備！”

“5……”

“4……”

“3……”

“2……”

“action！”

……

云琴在趙醫生那里知道，瑤琴的病一天重過一天，吃下去的藥也不見效，怕是活不過幾天了。

云琴強忍著擔憂前去探望。她的看著滿面病容的瑤琴，勸道：“聽趙醫生說，你的病又加重了？瑤琴姐，這樣可不行，要不我們去醫院里看看，那里的設備和醫生都好，總能把你治好的。”

瑤琴不甚在意的點點頭，微垂的眼睫輕輕顫動，她微微彎了嘴角，笑了問：“我好像很久都沒出去了，也不知外面現在怎么樣了？”

“還不就那樣，有什么可想的。你就安心養病，等病好了想去哪兒不行？”

“嗯。”瑤琴笑著應下，眼底卻有著深沉刻骨的悲涼，她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趙醫生看病也沒瞞著她，更何況她最近也覺得自己越來越容易困倦。她知道，自己怕是不行了。“那給我說說外面的事吧。”

云琴果然一一說著，這家的公子哥兒如何，那家的大老爺們兒又怎么了，還誰和誰又打了一架，鬧得警局都來了，還說到了沈然。

瑤琴眼簾輕顫，眸光微動。

云琴卻毫無察覺，繼續說道：“前天我和小草去繡房訂衣服，你猜我碰到了誰？是沈然沈大少啊！聽說是給親自去給他新婚妻子訂做衣服去了，最近也沒見他出來玩兒。哎，你想他以前可是個多么愛玩的小霸王，如今居然成了顧家的好男人，想想都覺得好笑。”

“嗯，也挺好的。”

“好什么好，你快點好起來才是真的好！到時候我們一起去看沈大少笑話好不好？”

云琴一邊說著，一邊認真的看向瑤琴。她直直的看向瑤琴的雙眸，卻突然被她眼底的荒涼和隱隱的痛苦看得一怔，心都微刺了一下，她咻的一下低下頭，眼睛卻不自覺的紅了起來，吶吶道：“瑤琴姐，你快點好起來……”

瑤琴笑著應“好”，一手安慰的拍拍她手背。“你說，雖然我現在過得不人不鬼，但也沒做什么壞事，看到乞丐也會給兩個子兒，燒香拜佛的更是沒少做，也算積了點德，下輩子，也能做個清白人家吧？”

她就想做個清白人家的好姑娘，能簡單的喜歡一個人，不用被人指著脊梁骨罵。

“你瞎說什么呢！”云琴生氣的橫她一眼，“我們會長命百歲的，等存夠了錢，我們就贖身出去，去一個人別人都不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我們還會嫁人生子，快快樂樂的過一輩子……”說到后來，她聲音有些哽咽，想了想，終于啞聲問道：“……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們真的快要死了的話，你想去哪里？我想回家鄉看看，你呢？”

回家？瑤琴倒是想回去看看，或許死后還可以葬在父親身旁，但轉而一想，她怕是沒那個資格了，如果父親知道她那么丟家里的臉，死后還背上罵名，叫人看不起，死了都怕是不安生。

瑤琴失笑，“隨便吧。”

云琴呆了呆，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

瑤琴摸摸她腦袋，輕眨著眼眸恍然出神，似想到了什么，她彎著嘴角輕聲笑了起來……

……

“ok！很好！！”

宋導的一聲大吼，將還沉浸其中的工作人員們都震了一跳。有些感性點兒的女生都捂著嘴哭了起來，連幾個大男人也覺得心里酸酸的有些難過，他們都一齊看向場中的兩人，飾演云琴的談笑還在哭，沈素素也靠在床頭微閉著眼一動不動，

談笑的助理上前去給她擦臉上花了的妝，一邊小聲安慰，“好了好了，那些都是假的，你快別哭了，等會兒眼睛腫了不好上鏡啊，快別哭了。”

談笑傻愣愣的看了看助理，又看了看還靠在床上的沈素素，以及滿屋子安靜的工作人員，她終于恍惚的回過神來，她剛才……被帶入戲了！在自己對上瑤琴的眼睛的那一刻，她是真的入了戲，以為自己就是那個一輩子只能賣笑的云琴，她開始或許是在為云琴的悲哀而哭，到最后，她已經完全是在為自己一生漂泊無依而哭……

她從瑤琴身上看到了自己的下場！

談笑知道這一幕戲的感情戲很重，她本來打算要在導演面前好好表現的，讓導演知道并不是只一個沈素素會演戲，然而就在剛才，她竟然完全被沈素素帶著走了！

一時間，談笑神色有些復雜。

有化妝師上來為沈素素補妝，助理青青也拿了瓶礦泉水過來，“素素姐，喝點兒水吧。素素姐？素素姐？”青青呆了呆，心里升起了一個不好的預感，連化妝師也停下了在沈素素臉頰撲粉的動作，兩人對視一眼，搖了搖沈素素的肩膀，沈素素卻一下少了支撐，從床頭滑落下來……

青青和化妝師姐姐嚇了一跳，兩人一齊撲上去想要接住她，卻突然一下子被人推開，兩人驚叫一聲，再回頭時，青青驚恐的捂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