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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異世》之中,有一個關(guān)于要害的設(shè)定,玩家、npc和魔物都有各自的要害和死穴,要害包括咽喉、心臟、頭頂?shù)忍帲灰裟軗糁羞@些地方,就能造成比正常傷害大上數(shù)倍的傷害,如果位置掌握得好,一擊秒殺也是可能的是。
三十六季的劍此刻就抵在了浮生若夢的咽喉之上,墨色的劍光在浮生的脖間纏繞,散發(fā)出致人死地的陰冷氣息,只要他一動,那劍便會切斷他的喉管。
夏展顏沒有見過這樣的三十六季,全身上下除了殺氣之外,還有一種狂妄并且嗜血的氣息,像是久經(jīng)戰(zhàn)場、浴血多年的勇士,無視生死,傲睨天下。
“小三,不要殺他!”夏展顏急切地喊了出來,她也猜到了三十六季的顧慮,浮生若夢是胭脂血戈幫的長老,和他們是前賬未清,舊賬又添,而且他一路跟著他們到了九幽,讓人不得不懷疑他的目的。
“你一路跟過來是什么目的?”三十六季的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
浮生若夢神色未變,對咽喉上抵著的墨劍視而不見。
這一劍,他不是躲不掉,只是不想躲。
“從她進迷蹤樓的時候,我就開始注意了。這只是個游戲,我的目的當然也只是想玩而已。幫派和你們之間的仇恨我是不會插手的,我覺得好玩罷了,九幽……我還沒來過。”浮生若夢唇邊有著淺淺的笑,笑意有些冷,謫仙般的姿態(tài)和旁邊的三十六季形成鮮明的對比。
“你覺得這樣的解釋,我們會信?”三十六季對他給出的理由完全不相信。
“我相信!”夏展顏忽然開口。
雖然她不再是青衣若素,相見亦不相識,但是一年的師徒關(guān)系讓她對他的信任毫無保留,從她認識浮生若夢那天起,他就是這般喜歡一個人到處冒險,不理玩家紛爭,沒有朋友的人。
她沒有理由不相信,哪怕是他真的抱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三十六季猛然望向她,眼中的神色是從未有過的凌厲,她感覺他的殺氣突然之間爆發(fā)開來,他不僅是對浮生若夢起了殺意,就連她,他也想殺。
夏展顏打了一個顫,對于三十六季流露出的殺意有了酸澀的感覺,不是恐懼,而是委屈。
“我……”她張開嘴想解釋。
“謝謝你,格格。”浮生若夢打斷了她的話,給了她一個感激的笑容,接著道,“不管信還是不信,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站在這里了,和你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無路可回。”
“而且這里兇險非常,單憑你們,勝算太低了。”他補充。
才剛踏進九幽,就遭遇了實力無比強悍的多角怪,這對于他們原本滿懷的自信,確實是個極大的打擊。
“加上你,也不見得會有勝算。”三十六季還是不肯放下手中的劍。
“聊勝于無,多半分勝算,也是好的。”浮生若夢對于自己的生死掌握在別人手中,仿佛沒有一絲憤怒和害怕,淡然的語氣就像是在和朋友聊天。
“我們不需要這半分勝算!”三十六季手中的墨劍寒光一閃,便要刺下。
“別,小三,不要殺他!”夏展顏心里一急,手中的法杖想也沒想就朝墨劍撞去。
“嗡——”一聲悶響,夏展顏手里的法杖被墨劍削成了兩截。
墨劍被彈開了些許空間,浮生若夢微微嘆口氣,從那間隙之中迅速脫身而出。
三十六季并沒有料想她會替他擋去這一劍,冰冷無情的眼睛直直盯著夏展顏。
“小三,對不起,但是你不能殺他。”夏展顏并不明白他有什么非殺不可的理由。拋開浮生若夢和她的舊情份不談,浮生若夢說的話確實有理。即便是現(xiàn)在殺了他,他也出不去,而九幽之內(nèi)異常兇險,前路未明,多一個朋友總好過一個敵人,即便是他真有什么企圖,那也必須建立在他們成功完成任務的基礎(chǔ)之上,如果他們連這段路也過不去,所謂的企圖便是杞人憂天顧慮了。
想明白這一層,夏展顏便冷靜下來,浮生若夢不再是舊夢里的故人,而成了她此時的戰(zhàn)友。
三十六季看了她半晌,眼中寒光萬丈。
夏展顏固執(zhí)地與他對望,不肯退讓。
“隨便你!你別后悔就好。”三十六季冷冷拋下一句話,收起了墨劍,轉(zhuǎn)身遠眺。
他生氣了。
傲嬌的女人!
夏展顏在心底給三十六季下了一個評語,然后朝他的背影扮了個呲牙咧嘴的鬼臉。
“煉魂池在九幽的正北,冥月所在的方向就是正北,我們朝著冥月行進就可以了。”浮生若夢一邊說著,一邊看著孩子氣的夏展顏,露出春風般迷人的笑容。
冥月就是九幽的太陽,太陽東升西落,而冥月卻是永恒不落,永遠掛在正北的天空,九幽里也沒有日夜的更替,永遠都是充滿毫無熱度的冰冷月光。
夏展顏并不奇怪浮生若夢的博學,因為從以前開始,他就是萬事通,關(guān)于游戲的各方面知識,如數(shù)家珍,堪稱是天羅的活動百科全書。
奇怪的是,三十六季竟也沒有反駁浮生的話,而是召喚出了墨劍,衣袂一動,他已經(jīng)飛上了墨劍。
浮生也召出了自己的獨角飛獸,四腳踏云,煞是好看。
夏展顏卻傻站在中間。
她沒有坐騎。
她怎么就忘了搞一頭坐騎!
浮生若夢微笑著看著她,可是她一點也不想坐上他那只漂亮威風的獨角獸。
正苦惱著,她的耳邊忽然傳來三十六季幾不可聞的嘆息聲,以及一句救贖般的話語。
“上來!”
“好!”夏展顏苦逼的表情立刻就眉開眼笑,足尖一點地面,輕輕飛到了三十六季的身后。
三十六季感覺身后有個柔軟的身體貼了過來,他背脊一僵,感覺仿佛有只小蟲從腰部爬呀爬的竄上來,整個背便麻癢酸軟,一直軟到心底。
夏展顏卻完全沒有任何異樣的感覺,她自然而然地便伸出雙臂,纏上三十六季的腰,然后把掂起腳尖,把頭擱到他的肩頭,發(fā)絲便垂到了他的胸前。
果然還是和三十六季在一起,最自在,也最安全。夏展顏在心暗自思量著。
真好,有這么一個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