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花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楚鳳宸不自覺地松開了緊握的拳頭,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干澀開口:“你……”
“請陛下,明斷。”殿堂下,瞿放淡聲道。
楚鳳宸茫然離開皇座,卻在邁下臺階的時候清醒了過來,尷尬站在原地:他根本沒有抬頭,仿佛是懷著無限的謙卑與戰兢似的抱拳俯首,連一個目光都沒有落在渾身僵硬的楚鳳宸身上。如果是別人還可能是不敢,可他是瞿放,他不看她,只可能是他不愿意。
瞿放其實,根本不愿意看到她的。
就算她很丟人,他也不會看一眼。如果不是魏老頭兒死了,他根本連帝都都不愿意回。
可是她已經從高高在上的皇座之上走了下來,再回去又太實在太丟人現眼了一點……該說什么?朕會明斷?請愛卿放心?你怎么回來了?……楚鳳宸局促站在原地,思來想去不知道該怎么開口,到最后手心的汗都出來了。
可偏偏,瞿放還是沒有一絲動作。
他不動,她連呼吸都不敢,只能僵僵站在他身前。
“陛下,臣有一事稟報。”一個輕柔的聲音響了起來。
她笨拙轉身,卻見到一張白得有些過分的臉,還有一抹溫存的微笑。裴……毓?
裴毓緩步到殿中,微微俯身在楚鳳宸面前,雙手呈上一份奏折到她身前。楚鳳宸瞪大了眼睛,卻清楚地看到了他眼里的一絲笑意,不由愣住——裴毓雖然是攝政王,其實架子比她大多了,他平常不太上朝,上了朝也只是端著一副“本王高人一等”的姿勢不開口,等著手下的黨羽替他擄袖子掐架,自己卻片葉不沾身。他今天破天荒居然帶了奏折??
不過,這倒解了她的尷尬。楚鳳宸訕訕接過了,慢慢踱步回皇座。誰知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見殿上裴毓清淡的聲音:他說:“昨日之事本王會與陛下好好商談,魏忠交由司律府顧璟顧大人處置,各位也可放心。今日要是沒什么事情,各位便散了吧。是不是,陛下?”
很好,連退朝都替她拿了主意了。楚鳳宸眉心抽了抽,咬牙道:“退朝。”
百官松了口氣。楚鳳宸憋了一口氣,離開議事殿后并未回寢宮,而是在側殿入口遙遙看著殿上:只見在一片靜默之中,文武百官從宮人手里領了批閱完畢的奏折后齊整地朝門外撤去,終于,瞿放的身影也消失在了門口。可是裴佞臣卻沒走,他留在議事殿上若有所思,不一會兒便捂著口咳嗽起來,一聲比一聲激烈,頎長的身影顯得有些落寞。
呸,這可能嗎?
……
所有人都發現,今日當今圣上心神難寧。自從下了早朝,她時常發呆,就連平日最愛吃的點心也只動了幾口就擱在那兒等撤。午后,瑾太妃打扮得花枝招展上門,也只在正暉宮中待了一盞茶的功夫就離開了,邊走還邊搖頭嘆息。
小甲擔憂地攔住了瑾太妃,問她:“太妃娘娘,陛下她是不是在朝堂上被氣出毛病了啊?”
瑾太妃明眸一轉,道:“這么些年,她不是早就被氣習慣了么?”
小甲:“……”
瑾太妃掩口低笑,瞥了一眼正暉宮,嬌滴滴道:“她呀,這次可是內傷。”
“內傷?有刺客嗎?!陛下被前天的刺客給傷到了?”
瑾太妃默默翻了個白眼,輕飄飄走了。小甲一個人站在正暉宮門口思索陛下的內傷究竟是什么時候得的。身懷內傷,是不是最好請個御醫來瞧瞧?還是張榜出告示請話本兒里的那種武林高手來哼哼哈嘿?不然……
正暉宮中,楚鳳宸第八百零一次嘆息,瞥了一眼案上奏折,百無聊賴地支著下巴神游:瞿放要是翻開那本被墨水污染得不成樣子還破了個洞的奏折會怎么想?
不過照他個性,恐怕看都不會看直接在路上丟了吧……
她正胡思亂想,忽然門口響起了一陣叩門聲。守門的宮人的聲音響了起來:“陛下,攝政王求見。”
楚鳳宸手一抖,腦袋差點兒磕在了案臺上——完了,裴佞臣這顯然是要來算總賬啊!
第5章 佞臣當道05
對于楚鳳宸來說,這世界上有三樁事情最恐怖,一,裴毓上門;二,裴毓算賬;三,裴毓上門算賬!
陽光明媚的午后,燕晗英明神武的皇帝楚鳳宸狼狽地到鏡子前轉了一圈兒,沖到床邊抬出上妝的脂粉,利索地為自己的臉添上了幾分“男兒本色”,趕在宮婢的腳步聲到來之前迅速沖回側殿案臺前,端起茶杯送到嘴邊!
時間停滯。萬籟俱寂。熱氣騰騰的茶水散開裊裊白霧,拿著茶杯的手卻一動不動。
吱嘎,殿門被緩緩推開了,緊接著是極輕的腳步聲。兩殿之間的珠簾被一只森白的手輕輕挑了開來,露出了一個一抹暗紫的衣擺。
楚鳳宸終于瞇著眼睛抿了一口茶水,悠閑地擱下了瓷杯:“攝政王怎么有空來朕這兒?”
他祖宗的,好險!
裴毓微微露出一抹笑:“臣近日忙于徹查陵園刺殺一事,一直未曾細問,今日得空,便來看一看陛下,陛下的身體可好些了?”
“好、好多了。”
“臣今日在殿上觀陛下龍顏,發現陛下面色還是有些蒼白。陛下身體乃萬民之根本,臣府上有一神醫,擅調養常年之疾,不知陛下可有空閑隨臣去一去臣府上,讓神醫細細把脈,好好調養一下身體,讓微臣放心?”
“不、不用了,有勞愛卿掛心……”
楚鳳宸偷偷抹了一把汗,虛偽地笑了。她的身體到底怎么樣沒有人比她更清楚,她都快給宮中的伙食養成豬了,要有病那也是被他們這群貪贓枉法的奸臣給氣出來的。想騙她出宮去王府任人宰割,門兒都沒有!
裴毓似乎早就知道,臉上沒有任何惱怒的神色。
他溫柔道:“臣之本分。”
——您真知道本分兩個字怎么寫嗎,攝政王殿下?
楚鳳宸偷偷瞟了一眼裴毓,看著他一副春風化雨的模樣恨得牙癢癢——沖上去咬死的可能性有多大?史書上會不會記載,宸皇五年,朝中大亂,圣上的金口玉牙咬死了攝政王,從此五谷豐登,國泰民安……
裴毓道:“其實微臣來正暉宮,是想請陛下陪微臣去一趟司律府。”
“朕不去。”
“陛下,莫要叫微臣為難。”
“朕說不去就不去!”楚鳳宸橫眉豎眼,死死瞪著春風拂面的裴毓,慫道,“朕……肚子疼,要不改日?”
裴毓稍稍走近了幾步,低眉輕笑道:“陛下……”
陰風拂面也不過如此了吧……楚鳳宸快哭了,她五歲開始被他壓榨,這些年恐懼已經刻到骨子里去了,如此近距離看那張白得跟鬼一樣的臉,還能聞到他身上那點兒墨香混著藥箱的復雜味道,這感覺就像是被厲鬼的頭發拂過了臉,甚至有那么一剎那,她簡直覺得自己是被調戲了的良家婦女……呸,她怎么可能是良家婦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