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花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楚鳳宸瞇著眼睛打量他,心中的疑團越來越大:很顯然,顧璟并不擅長撒謊,更加不擅長掩飾自己的情緒。他不耐煩時,不高興時,漠不關心,或者是憤怒的時候,其實這所有的情緒都寫在臉上。當初他拒絕駙馬都尉一職也做得徹底,儼然一副寧死不屈的模樣,可是如今他既然答應了,怎么會對“和寧公主”有著這樣的疏離?
“你很討厭本宮?”半晌,楚鳳宸試探。
顧璟沉默半晌,抱拳道:“微臣不敢。”
“那你嫌本宮丑?”
顧璟道:“臣不敢。”
“那你與我楚氏有深仇大恨?先帝還是太祖滅國你滿門?你臥薪嘗膽來報仇?”
顧璟道:“從無。”
楚鳳宸深深吸了口氣,三兩步到了他面前咬牙:“那你為什么這副態度!”
顧璟的目光晦澀,他遲緩地低了頭避開了她的視線,聲音低沉無比。他道:“臣沒有。”
砰——楚鳳宸最后一根神經終于崩斷。毫無懸念。
沒有你祖宗啊!
他這副被逼良為娼的蕭瑟孤苦倒霉委屈模樣是想怎樣!
第43章 行刺
北山獵場是燕晗最大的皇家獵場,它位于帝都城北,綿延數座山脈,其中有無數珍禽野獸。每年初秋的時候大伙兒都會來狩獵場走一遭,一來促進朝中官員和諧,二來是向天下人表現燕晗君臣和睦,國家興盛安泰。
烈日當空。楚鳳宸一步踏下馬車,愣了。
往年狩獵,她一下馬車見到的會是文武百官和公卿子弟成列站立著,燕晗的旗幟在風中飄揚,各色的馬兒悠閑地啃著草……可今日北山腳下卻只有寥寥數人,沒有文武百官,沒有公卿子弟,只有身著戰甲的人馬站在風中,像是風中的石雕。
在那一堆石雕的前面靜靜著一抹暗紫身影,風吹得他的衣袂快要飛揚起來。空氣中傳來一個清淡的聲音:“臣裴毓,叩見公主安康。”
楚鳳宸呼吸微頓,回頭望了一眼顧璟。果然,顧璟眼里也有一絲疑惑的顏色。
于此,楚鳳宸只能投遞過去一個慘烈的眼神:這樣的狀況還用疑惑么?事實顯而易見,她被下套了。
“公主?”
她干笑:“攝政王這狩獵隊伍倒是精簡……”
裴毓微微一笑:“臣恐人多,擾了公主興致。”
楚鳳宸干笑,悄悄打量裴毓:
裴毓今日氣色頗佳,臉色相較往常的慘白紅潤了許多。不知是因為瞿放已死他終于徹底執掌了兵權,還是因為過去這將近半月的“告病調養”的結果。若是在仔細看一看,還可以發現他不僅是臉色紅潤了些,連眉宇間的神色也比之前安定了許多。
看來,攝政王這幾日心寬體胖得很。
楚鳳宸移開了視線,接過了宮人遞上來的韁繩和弓箭,拉著御用的馬兒朝獵場深處走。
一時間,整個獵場中的人都寂靜無聲,所有人都在屏息看著傳聞中久病的和寧公主:她非但沒有一步三喘反而行動自如,而且她顯然沒有把權傾朝野的攝政王放在眼里,甚至沒有回頭看攝政王一眼。她牽著韁繩走出十幾步,忽然跨步上馬,清亮的聲音在風中響起:“顧璟隨本宮進山,閑雜人等不必跟來。”
所有人的目光瞄向當朝攝政王,也就說所謂的閑雜人等。山風幾乎要黏著在樹梢上。
寂靜。
良久,山腳下響起細微的腳步聲。顧璟緩緩跟上了楚鳳宸的步伐。馬蹄聲在寂靜的山野中響徹著,不一會兒,兩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茂密的森林中,只留下無盡的涼意在山腳下徘徊不去,如同每個人的心。
而那一襲紫衣已經快要融入風里。
“殿下……”
許久,丁水小心開口,卻踟躕不敢上前。良久,他才輕輕嘆了一口氣,搖頭不語。
裴毓站在風里,暗紫在烈日下像是會暈染開來。明明是一個殺伐果決的權臣,他甚至已經是燕晗整個王朝中不可說的主宰了,可是誰能想象此時此刻他站在山腳下居然會安靜得有些茫然。他的目光跟隨著離開的身影,溫和的眼慢慢瞇了起來,直到他望著的身影已經徹底消失在山林盡頭,他才忽然掩口咳嗽了幾聲,伸手撫了撫眼睛。
“殿下,可是眼睛累了?”丁水輕聲問。
裴毓搖搖頭,淡道:“丁水,你若再多說一句,自行去領罰。”
丁水一愣,咬牙道:“殿下,您這是何苦?她根本就……”
裴毓閉著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輕聲道:“沒有關系的。她還看不清,我就讓她慢慢看清。”
“可陛下,您的身體!”
“無妨。”
如果這樣還算無妨,究竟怎樣才有妨?丁水死死盯著裴毓的臉,直到裴毓又一次睜開了眼露出極淡的眸光準確無誤地回應了他的目光,他才稍稍松了一口氣,隨之而來的卻是黯然:這世上辜負之人自傲,珍惜之人卑微,一個完滿究竟要踏過多少心的尸骸才能達到?
……
楚鳳宸早已入了山林。這北山獵場她來的次數并不算少,林中幾條主要的道路早就認識,只是今天她來的目的卻并不是為了狩獵。她只在林中小小前進了一段路程就勒緊韁繩停了下來,在路邊尋了一塊大石頭坐了下來。
顧璟略略遲疑,也下了馬,屈膝俯身。
“坐呀。”
顧璟皺了皺眉眉,末了在幾步開外的地方另選了一處干凈的巖石坐了下來。
楚鳳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