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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阮語面如死灰。
仿佛連呼吸都消失了。
顧璟卻在她的身旁蹲下了身子,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來。他道:“這并不是解藥,不過有兩個作用,止痛,止癢,是攝政王備下的藥。你,要不要?”
……
日落時分,華容宮迎來了貴客。
那時阮語已經離開許久,一室的狼狽也已經被打掃干凈。所以沈卿之出現的時候楚鳳宸并沒有多少心慌,她只是如同往常一樣冷冷看了他一眼就轉身往回走。卻不想這一次沈卿之卻加快了腳步,擋住了她回房的路。
他道:“叩見陛下萬安。”
他居然出聲了。這是一個不祥的意外。
楚鳳宸心思凌亂,默不作聲打量他:自從軟禁那一日起,她和他就沒有再有過對話。不過可以清晰地發現他的面色一日比一日差了。他原本就瘦削,半月過后,一個風華翩翩的俊秀青年儼然已經成了一副病弱模樣。
而此時此刻他的嘴角懸掛著一抹奇特的笑意,眼里閃動瘋狂的光芒,聲音沙啞得像是從破舊的缸里發出的。他說:“陛下可有看見過阮語?”
楚鳳宸想了想,答:“見過,她問朕要解藥。”
“那陛下給了么?”
“朕沒有解藥,如何給。”
沈卿之道:“臣是向陛下來請罪的,原本不該讓阮語擾了陛下安寧,只是她身上所中之毒只有御醫院有解藥。無奈御醫院前夜大火,多有傷亡,再也調配不出解藥,阮語這才病急亂投醫,驚擾了陛下……”
“御醫院大火?!”
“是,傷亡慘重。”沈卿之微笑,“臣真是憂心,陛下特地回宮取的那樣東西,會不會也在火中……”
楚鳳宸的心狠狠跳了跳,強撐道:“朕取的東西不是已經交給你了么?”
沈卿之頷首,聲音低和:“如此,甚好。臣也就不用掛念了。”
……
沈卿之離開的時候已經是日落時分,夕陽下,他瘦削的身影慢慢穿過了富麗堂皇的宮門口。
楚鳳宸站在原地心跳凌亂,不知過了多久才終于平穩下驚惶的情緒慢慢回到了寢宮內。寢宮的銅鏡中的宸皇有著她自己都無法猜想的神情,她悄悄伸手觸了觸僵硬的臉頰,許久,才問不知什么時候走到她身后的顧璟:“顧璟,你說,他會不會知道了?”
顧璟搖頭道:“孫御醫幾朝老臣,裴毓手下沒有開口,沈卿之那兒更不會。”
“可是,我有些害怕。”
“陛下請放心,今日你并沒有露出破綻。”
“可是我還是擔心……”
楚鳳宸摸了摸心口,一時間卻找不到合適言語去形容這樣的感覺。在宮中,有許多感覺是無法言語的,失之毫厘差之千里的事情更多。她在鏡前糾結了片刻,卻終究沒能摸索出點什么,直到夜色降臨十分,阮語又一次來到華容宮,她的心慌終于有了一點點出口。
阮語已經恢復了一些氣色,精巧的妝容遮蓋了她臉上的憔悴,寬大的衣裳把她瘦骨嶙峋的身子巧妙得修飾得并不是那么恐怖。她坐在華容宮外殿,極細的指尖握著杯盞,眉宇間也已經沒有了幾日之前的形容狼狽。可惜,指尖的一絲顫抖還是出賣了她。
一杯茶下肚,她終于不再顫抖,卻遲遲沒有開口。
楚鳳宸并不急躁,只是從懷中又掏出了一個瓷瓶,輕輕推到了她眼前。
阮語卻像是受了驚嚇似的猛然后傾,砰的一聲撞上了椅背,之前所有的淡然都成了泡沫。
楚鳳宸輕道:“這藥并不是解藥,它只是止痛和止癢,所以你的身體還是會不斷衰竭。你如果想要徹底治愈,還是需要去御醫院。”
阮語沉默不語。良久,她才沉聲開口:“我只要這藥就可以了……你們……你們想要我做什么?”
楚鳳宸略略沉思,終于發現了之前的心慌究竟是什么。這發現讓她遍體都涼透:“御醫院……孫御醫出了什么事?”
阮語低道:“他死了。”
“是大火前嗎?”
“大火?”阮語迷茫道,“沒有大火,御醫院執事是因為違令出宮,企圖勾結刺客擾亂宮闈,被禁衛當場……”
孫御醫死了。
也就是說,沈卿之所謂大火根本就是在試探她!
那藥方還沒有到裴毓手上。!
第59章 與光同塵(裴毓篇)
你愿意做我的刀刃嗎?
十五歲那年,我第一次見到了當今的皇后,那個擁有著楚姓卻因為女兒身而無奈把燕晗交給了一個外姓之人的前任公主。夜風中,這個美麗的女人眼里的殺意凌厲如霜,居然比月色還要冷上幾分。正如父親所說的,天家后裔,每一寸皮肉下流淌著的都是涼透了的血液。
她想要殺的人是自己的丈夫,當朝的皇帝。
用簡簡單單的一場謀亂來斷絕一個王朝。
她說:“你是裴帥長孫,是我楚家先祖敢放在睡榻旁的刀刃,是不是?”
那時候,整個宮闈都早已落入她的駙馬謝則容手里。我好奇在這樣的絕境下是什么讓她敢殊死一搏,悠悠問她:“你本來就是已經是皇后了,何必多此一舉?”
皇后卻笑了,說:“難道你不想親自試一試皇城鐵騎當真固若金湯么?”
我的心因為這一句極輕的話起了漣漪,忍無可忍,笑了出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