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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從光線晦暗的祠堂深處走出來一個臉龐黃胖、須發皆白的老頭。他正是李氏族長李德貴。緊隨在他身后的是幾位族老,這些人都是村中威望頗高的人物,今日難得聚得這么齊。
李德貴被青桐這一野蠻的行為氣得胡子直翹,他用裝出來的威嚴聲音喝道:“你就是那個毆打祖母和大伯的忤逆女?你還有膽子回來!”
李青桐輕蔑地掃了他一眼:“該你們出面時,一個個躲在耗子洞里,不該出面時,全冒出來了。都閃開!”說罷,她提著鋤頭,直奔里面,用目光搜尋父親李二成。
王氏也跟在李青桐身后小聲嘶喊:“當家的,當家的。”
“桐、桐娃,爹在這里。”李青桐走了幾步,就聽見墻角處傳來一個虛弱干啞的聲音。
“爹——”
“當家的——”
兩人幾乎同時呼喚,一個暗藏滔天怒意一個撕心裂肺。
因為祠堂大門已被李青桐踢破,圍觀的村民先是遲疑猶豫,畢竟祠堂外人是不可以亂進的。但接著有人朝里走了一步,其他人想著法不責眾,全部一涌而入。
好在李家祠堂夠大,足以盛得下這些看熱鬧的人。
李青桐和王氏將李二成朝外拖了拖,她們借著從門口射入的光線清楚地看到了李二成的頭上有一個血包,臉上被抓了幾道血痕。身上腿上都有傷,幸好沒傷及要害不算致命。即便如此,這已足以把李青桐給惹怒了。
李青桐騰地一下站起來,那像鷹一樣銳利的目光在擠擠挨挨的人群中掃視一眼,最后鎖定了隱匿其中的野奶奶高氏、野大伯李大成和何氏身上。
她死盯著三人,用手一指,質問道:“誰打的?站出來!”
這時,圍觀的人們大多也看到了李二成的傷勢,嗡地一聲像炸開的了蜂窩一樣,嗡嗡哄哄的議論開來:“這血痕子一看就是她大伯娘撓的。那包是他大哥醒來打的。”
“是呢,是呢。聽說大成子偷了青桐的東西。”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
“那又如何,不管怎么著,晚輩也不該對長輩動手。這個理兒說到天邊都變不了。”
“也是,青桐這孩子就是太莽撞。哪能隨便打人哪。”
村民們說什么的都有,大多數人都是站在自己的立場評說這件事。
王氏一邊用袖子給丈夫擦拭血跡,一邊聽著眾人的議論。她越聽心里越沒底。她想制止青桐,可此時的李青桐哪是她能勸阻得了的。
李青桐首先拿何氏開刀,她舉起鋤頭,照著她背上拍下去,何氏殺豬一樣的慘叫起來。她立即開始反抗,又踢又抓又撓。李大成早就對李青桐恨得咬牙切齒,此時是夫妻同心,一起廝打李青桐。其他人見勢不妙,紛紛上來拉架。李青桐像發了怒的野獸一樣,逮誰打誰。在一團混亂中,李德貴的山羊胡子被揪掉了一把,幾個族老被何氏誤扇了幾巴掌。高氏挨了李大成一悶腳,歪倒在一邊捂著心口叫疼罵娘。
李德貴活了幾十年都沒見過這么野蠻又大力的女孩子,他翹著為數不多的胡子,氣極敗壞地叫道:“反了,簡直反了!必須把這個妖孽禍胎趕出去!”
就在這時,一記重拳猝不及防地朝他襲來,剛中擊在他的左眼眶。
“娘的,這誰?”李德貴捂眼大叫,連威嚴也不裝了,直接罵粗口。
“族長,是、是我誤打了。”李大成訕訕地說道。
“你、你這個畜生,沒長眼睛嗎?”
李大成敢怒不敢言。他轉頭去找始作俑者,卻發現人群中早已找不到李青桐的身影。原來李青桐趁他們極度混亂時,早已悄悄鉆出了人群。她的怒氣漸漸平靜下來,理智重新回歸。她知道自己不是這群人的對手。仇是一定要報的,但可以換個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