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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正在游廊里走著的柳姑娘,哪里想得到游廊上空斜伸出來的枝椏上竟蹲著個男人,當下神態自若地在引路丫鬟的帶領下緩步朝前邁去。
渾然不覺地接近了男人蹲著的那根枝條。
一旁默默候著的薛陌,眼見柳姑娘靠近了,將手里的石子飛速彈出,“咚”地一聲擊在陸明笠蹲著的那根樹枝上,震得落葉簌簌飄落,下起一陣落葉雨。
突逢變故的陸明笠,怕嚇著了正要走過的柳姑娘,連忙朝她望了一眼。
寂靜走廊里,那一聲“咚”甚為響亮懾人,至少震得膽子不大的柳姑娘身子哆嗦了一下,立馬循聲望去,見到了落葉雨上空蹲在樹枝上的男人。
陡然見到一個男人偷窺她的身影,柳姑娘嚇了一跳,身子緊繃,臉色陡的轉白,步子也停了下來,呆呆立在那兒邁不動了。
身邊的丫鬟也驚了一跳。
眼見嚇著了柳姑娘,陸明笠急忙對樹下的薛陌喊道:“別鬧了,嚇著人了……”他知道是薛陌在使壞,這事兒以前也不是沒玩鬧過,卻以為百鳥園里的薛陌是沒見到游廊里的柳姑娘,才彈著石子與他鬧著玩的。
聽到陸明笠的喊聲,薛陌假裝驚訝道:“怎么,嚇著那邊的人了?”
陸明笠點點頭,帶著那只小肥鳥飛速滑落樹干,“嚇著了一個姑娘。”來不及與薛陌細說,便跑出了百鳥園,向游廊那頭急走而去。
見著這樣的陸明笠,薛陌心里并不意外,陸明笠是個對任何事都有擔當的男人,因為他的緣故嚇著了一個姑娘,可不得火急火燎地奔去安撫么。
當即,追在陸明笠后頭,也奔了過去。
卻說,陸明笠捧著小肥鳥來到柳姑娘跟前時,卻見柳姑娘神情依然有些慌張地呆呆立著,肩上,發髻上還頂著幾片飄落的黃葉,一張白白凈凈的小臉現在也沒恢復紅潤。
有些傻愣愣地看著靠近的他。
眼神里依然有絲未退的驚慌,像只被箭射慌了的小鹿。
弄得陸明笠愧疚極了,一顆心有些微微發緊。
“柳姑娘……不好意思,嚇著你了。”陸明笠還是頭一次嚇著了一個姑娘,都不知道該怎么道歉,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撫,傻乎乎地立在那兒看著她皎潔如玉的臉龐,呼吸都沉重了些。
“這是咱們二爺。”領路的丫鬟早已看清是自家二爺,神色已恢復如常,輕聲提醒柳姑娘見禮。
已舒緩些了的柳姑娘,這才意識到自個正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二爺,很是有些失態,慌忙中便要屈膝行禮。
“柳姑娘免禮。”愧疚在先的陸明笠,只想著別嚇壞她就好了,哪里還承受得起她的見禮。何況,他本就是個不在乎禮節的。
可柳姑娘的爹爹是禮部侍郎,自小就遵守禮儀規矩,在攝政王府里哪能允許自個先是失態,后又失禮。不顧二爺的話,徑自屈下膝去鄭重地行了一禮。
腦袋垂得低低的,這么一低頭,發髻上沾染的黃葉便輕輕滑落,不知怎的,竟飄落在了陸明笠鞋面上。
窘得柳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地咬緊了內唇。
柳姑娘的丫鬟想上前拂去姑娘肩頭和發髻上殘留的落葉,可當著二爺這個外男的面,又有些不方便行動,一時也杵在那靜立不動。
氣氛靜得頓時有幾絲詭異。
“柳姑娘,都是為了捉這只小肥鳥才嚇著的你,”沒與大姑娘打過交道的陸明笠實在是憋不出話了,見手里捧了只熱乎乎活潑亂動的小肥鳥,便托著上前遞給柳姑娘,“將它送給你,算是賠禮道歉。”
柳姑娘低頭見著他大手掌上的小肥鳥,一時輕輕搖著腦袋不肯要。知情的,知道是嚇著她了,賠給她的禮物。不知情的,還當她與二爺私相授受呢。
說什么,這只小肥鳥都是不肯要的。
“二爺客氣了,是我膽小,禁不住風吹草動而已。”見自家丫鬟想替她收了那只小肥鳥,柳姑娘連忙抬手扶著丫鬟的手臂,暗暗用力不讓接,“今日之事,就當沒發生過……”
說罷,也不管陸明笠的反應,輕柔地行了一個告退禮,拉著丫鬟的手臂就從陸明笠身旁一躍而過。攝政王府帶路的丫鬟連忙恭敬地朝陸明笠行了一禮,便跟上前去了。
陸明笠愣了一下,沒想到看似柔弱的柳姑娘倒是個有主見的。
“別看了,姑娘走遠了。”薛陌等柳姑娘快走出走廊時,才踱步上前走到陸明笠身側,提醒他,他又在瞧人家姑娘了。
被薛陌說得有些不好意思的陸明笠,連忙收回眼神,看著薛陌的臉,清了清嗓子道:“咱們也回去吧,再等會兒就該開席了。”
“你不會是想跟在人家姑娘后頭,尾隨一路吧?”薛陌故意調侃陸明笠,“愛情”這種事,被調侃幾次,在陸明笠身上能見效也說不定。
至少,柳姑娘是陸明笠第一個遇上的愿意多瞧兩眼的姑娘。
薛陌沒有見過上一世陸明笠與梅萱相處的情形,但是見過私下里陸明笠眼角眉梢的喜色。知道對于陸明笠來說,什么表情才叫動心了。眼下的陸明笠恐怕對柳姑娘只是有些好感,卻還沒到動心那個份上。
“你胡說八道什么呢,難不成柳姑娘在前面走,咱們就故意拖延著不去侄女的生辰宴了不成?瞅著時辰可是差不多了。”陸明笠嘴里這般懊惱地說著,一激動腦袋轉了個方向,不經意間又偏向了柳姑娘離開的方向。
只見這時的柳姑娘正抬起手,輕輕拂落那幾片躺在她肩膀上舍不得離去的落葉,丫鬟上前替她取下發髻上殘留的碎葉。
一靜一動,都美如畫。
見此,陸明笠一雙腳到底是有些不好意思,靜立著沒動。等待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樹林那頭時,又等了會,才拉著薛陌向大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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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候在大房院門口的甄氏,一扭頭就見著了從繁花處緩步移來的美貌姑娘。
不知為何,只一眼,甄氏就認定那是婆母給自家夫君安排下的側室。這姑娘嬌柔得讓甄氏一個女子都怦然心動,可見一般的男子是抵御不住的了。
上下打量了一圈,甄氏想起丈夫那日與柳姑娘共相處了整整一條路的時光,便有些吃味:“這么美的姑娘,你若是心動了,可別瞞我……”
甄氏扭頭瞧了丈夫一眼,見他的目光里沒有絲毫見著美女的波瀾,卻依然心底泛酸,那可是婆母挑好的側妃呢,“喜歡就說,我也不是那種容不下人的。”
聽到這句話,陸明嶸就知道愛吃醋的妻子,又小心眼了,當著即將走來的柳姑娘的面,伸過頭去,在甄氏耳邊親昵地道了一句:“心都被你握在手里了,還在這給我亂吃飛醋,小心晚上回去狠狠收拾你。”
“不害臊。”大白天的說這種話,甄氏撒嬌地捶了丈夫一下。
徐步走來的柳姑娘,這一幕倒是瞧了個一清二楚,連忙移開眼神,微微低了頭走上前去。
柳姑娘并不知道自己是王妃給世子爺安排下的女人,是以瞅見世子爺和世子妃的恩愛,也只是稍稍有些非禮勿視的感覺罷了。
低垂了頭,心里憧憬著日后也能嫁個待她如珍似寶的夫君。
這般一想,臉頰就不由自主地緋紅一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