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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胭徘徊在宴席大殿一側的涼亭里,原本想著這冬日的涼亭算是偏僻之地了,應該遇不上幾個人的,地處高處,放眼搜尋榮銘的身影也方便點。
哪曾想,因了她是皇后嫡女的身份,陸陸續續有想攀關系的誥命夫人和官家姑娘特意走上這涼颼颼的地兒,與她無話可說也硬扯出話題的閑聊,害得她眼睜睜看著榮銘從身前的小徑上路過而不能叫。
最后還是陸胭冷了臉色,十句話才答一句話,擺出一副本公主不想閑聊的態度,才讓那些個誥命夫人和姑娘們識趣地離開了。
“羽茸,我前日才繡好的錦帕不知何時掉落了,”陸胭在身上來來回回翻找了一遍,露出焦急的神態,對大宮女道,“那上頭還繡有我的閨名呢。”
羽茸一聽就急了,今日宮中人多,外來的公子哥兒尤其多,公主繡的私人物件若是被別家公子哥撿去了,可是大大不妙:“公主還記得可能落在哪條路上了嗎?”
剛說完這句話,羽茸就覺得自己情急之下傻透了,若是公主知道何時掉落,掉落在哪,可不就當時就撿起來了。低頭道:“公主放心,奴婢這就去找。”
陸胭眼見羽茸順著來時的路找回去了,等羽茸拐了個彎,陸胭立即起身走出涼亭,向榮銘剛才走過的方向尋了去。
哪知,榮銘沒瞧見,竟是看見與家人待在一塊,笑得正甜美的錦心。陡然見到一個多月未見的錦心,陸胭自然是歡喜的,可眼下她卻不愿被錦心瞅見,她知道錦心不大喜歡榮銘,若是讓錦心知曉她今夜的行動,恐怕一切計劃就都泡湯了。
愛情,她想搏一搏。
當下急忙向另一條道上拐去。
卻說,就在陸胭閃過去的當口,錦心恰巧一側頭看見了,還拉了拉薛陌的手臂道,“薛哥哥,剛剛過去的是陸胭嗎?”她覺得自己眼睛沒花,看見的肯定是陸胭,只是為什么陸胭不過來找她,反倒快速走開了呢。
薛陌也望見陸胭的背影了:“興許是看見別的什么重要的人了吧。”
錦心指著自己的小鼻子道:“對她來說,還有比我更重要的人嗎?”她好不容易才進趟宮,陸胭竟然路過都不叫她,這里人不多,錦心篤定陸胭是見著自己了。
這話卻是逗笑了薛陌,拍了拍錦心的小腦袋:“那對你來說,是我重要些,還是陸胭更重要些?”對占有欲特強的錦心,薛陌忍不住提點道。
錦心一愣,呆呆地看向薛陌,納罕道:“你是說,陸胭有了心上人?”話一出口,錦心趕忙望向陸胭急急走過的路口,極力張著眼,想看清夜色下看不清的東西。
陸胭是否有了心上人,薛陌不知道。但他知道,一向與錦心要好的陸胭能舍棄錦心不打招呼,定然是追著的那人很重要。“你又不是見不著陸胭了,等回頭問問她不就全都知道了。”
薛陌摟緊了愛多管閑事的錦心,不讓她去打擾陸胭。
話說,陸胭快速走過后,見錦心沒追來,心下當即舒了口氣。以錦心的個性,定然是沒瞅見她,才沒追來的。
“你在瞧什么?”
陡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陸胭嚇了一跳,慌的身子一抖。回頭一看,卻是榮銘。糟糕,這般慌張狼狽的樣子被他瞅去了,陸胭悵然想到,她還想給他留下個美好的姑娘印象呢。
眼下竟是全毀了么?
陸胭哪里知道,榮銘一直站在路邊的大樹下看風雪飛舞,她因為躲避錦心,慌慌張張地闖入他的視線,還躲在一棵樹后探頭偷瞧。這所有的一切,在榮銘看來竟是十分有趣,很是好奇她到底在偷瞧什么。
“我……我沒……”面對意料之外的榮銘,陸胭有些結結巴巴的。她平日里也算口齒伶俐,可面對心上人,一說謊就支支吾吾的。手指不動聲色地掐了下自己的手心,有些埋怨自己不爭氣。
榮銘也探頭瞅了一眼那邊的道路,都是些提燈的宮女牽引內命婦和姑娘們入席。似乎沒有出現什么特別的人。
“是在下魯莽多嘴了,”見陸胭緊張得扯住了衣裙,榮銘垂首道歉,“公主不愿回答,就當在下沒有問過,公主不必介懷。”
榮銘的聲音溫柔,又帶了股自責的歉意,聽得陸胭心里著急。好想對他說,與他無關。可話到了嘴邊,竟是不好意思張開口來說。
“嗖”的一聲,一只落在樹枝上的小鳥撲騰翅膀震開了枝頭,震得枝頭的積雪簌簌掉落,好些都直直落在了陸胭的發髻上,與陸胭今夜月光袍的織錦宮裝倒是有些相配。
在昏暗的月色下閃閃發亮,白銀銀一片。
鬼使神差的,榮銘覺得頭上點了幾撮積雪有股說不出的美,眼睛望著陸胭有些發癡。自從錦心大婚那日,風雪中她給過他溫暖后,榮銘的心頭便時不時浮現陸胭的身影。
眼下看著她帶著股羞色立在他跟前,榮銘緩緩伸手拂開她發髻上的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