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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德帝一副心疼侄子的表情, 隔著案臺望著地上跪著的陸烈:“烈兒, 不是舅舅不疼你。”圣德帝清了兩下嗓音, “前兩日舅舅可是問過你意思的……起來吧, 此事不需再說。”說罷, 圣德帝一副不愿再說的模樣, 手指翻了翻面前堆積如山的奏折, 眼神卻在落于奏折前飛快掃了一眼侍立在側(cè)的大太監(jiān)一眼。
這洪太監(jiān)可是跟在圣德帝身旁十幾載了,主子的什么心思還能琢磨不明白?不過是,先頭圣德帝想讓陸烈當(dāng)女婿, 陸烈不知趣地不接話,魯國公夫人又在皇后那兒一個勁兒裝傻婉拒,讓皇帝沒了面子。
眼下他陸烈知道那日與他一同出行的絕色姑娘是公主了, 反悔了, 圣德帝不趁著此刻壓壓魯國公府,壓壓陸烈, 更待何時?
洪太監(jiān)一臉溫和的神態(tài), 躬身上前要扶起跪在地上的陸烈:“陸將軍, 還請起。”
陸烈一心念著陸胭, 不求得皇帝應(yīng)下婚事, 哪里肯起。倔強(qiáng)地掃下洪太監(jiān)攙扶他臂膀的手,聲如洪鐘:“洪公公, 今日求親不成,陸烈就長跪不起了。”堅毅的眼神不敢看皇帝, 閉著薄唇盯著皇帝面前的案臺。
見陸烈想跪, 洪太監(jiān)也就稍稍勸了兩聲,便任由他跪著了。自己卻是悄然出了趟殿門,對外頭候著的小太監(jiān)們小聲吩咐了幾句,讓他們迅速將陸烈將軍跪地請求賜婚的事兒盡快傳播出去,鬧得越大越好。
大殿里的圣德帝卻是一心批改奏折,宛若陸烈不在似的,批改了一本又一本。紙張翻頁的聲音,在寂靜的大殿顯得猶外清脆。外頭起風(fēng)了,春風(fēng)拂過大地,摸過冬日里殘留的枝條,坐在龍椅上的圣德帝似乎感受到了春姑娘的柔情,眼神再度看向了跪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陸烈。
圣德帝心底得意,嘴上卻依然一副拒絕的樣子:“陸烈,表哥表妹,親上加親,原本是喜事一樁。只是我的胭兒恐怕對你無意……”
“胭榮公主久居深宮,并未見過侄子幾面,眼下對侄子沒感覺也在情理之中。”陸烈回想之前在昭華宮發(fā)生的事,他有些明白陸胭興許眼下真的不夠喜歡他,但她沒拒絕他的摟抱,可見也不討厭他。
既然不討厭,那就先娶回家再慢慢疼她,總有一天會愛他的。陸烈臉皮真不是一般厚,跪在地上大聲回稟:“皇帝舅舅,侄子回京后,因緣際會,與公主表妹有過幾面之緣。一見鐘情,再見傾心,非胭榮公主不娶!婚后鐵定寵她……”
話未完,圣德帝打斷他,臉上浮現(xiàn)一絲不忍道:“陸烈,兒女姻緣不可強(qiáng)求。朕的胭兒已心有所屬,當(dāng)父皇的不想拂了女兒的意。此事,不必再議。”說到最后一句,圣德帝滿是拒絕的語氣。
這日,陸烈跪在地上,腿都跪麻了,也是沒能求取成功。直到黃昏,洪太監(jiān)攙扶起雙腿麻木的他,走出大殿時,洪太監(jiān)才假裝好意似的,悄聲提醒了一句:“陸將軍的求取之心,當(dāng)真是感動了老奴,只是要想感動皇上,依老奴看,還得朝堂上呢。”
朝堂?
摸著麻木漸去,開始如針扎般酸疼的腿,陸烈陡然明白了什么。先頭皇帝要將女兒許給他,他不要,惹得皇帝沒面子。眼下是要給他一個下馬威,順勢將面子賺得盆滿缽滿。
不過,這些在陸烈眼底都不是什么重要事,只要能娶回陸胭,丟點臉面算什么。
不過,陸烈才剛辭別洪太監(jiān),路過御花園時,就已聽到一些小太監(jiān)、小宮女們低著聲音在議論他跪了一下午求親不成的事兒。事情傳播得這般快,連邊邊角角的宮女都知道了,陸烈有些始料不及。聽著那些宮女、太監(jiān)邊調(diào)侃邊笑的話,若是別人恐怕早已渾身不自在了。
聽在陸烈耳中,卻是更激化了他明日朝堂上求娶公主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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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胭……”第二日,聽到賜婚消息的錦心,拋下還未吃完飯的碗,就跳上馬車進(jìn)了宮,聲音里滿滿都是喜慶,“陸胭,大喜呀。”
“要喜,你自個喜去吧。”陸胭正站在一樹開得正艷的桃花下,心情不佳地擲下一枝才折在手中的桃花,臉蛋上滿滿都是郁氣。
那桃花啪的一下摔在錦心奔來的身前,唬得錦心跳了一下腳:“呀,你要謀殺閨蜜啊。”看了眼不太高興的陸胭,錦心彎腰拾起那枝被拋棄的桃花,調(diào)皮地掃向陸胭的臉蛋,“才賜了婚,你這嬌也撒得太快了吧,何況,還撒錯了對象,應(yīng)該向你的陸烈哥哥撒嬌去才對。”
陸胭煩悶地伸手擋開錦心的桃花枝:“我不要嫁給他,你不知道……我,我……他,他……”本想向錦心吐吐苦水,卻我、他了半天,也是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那日陸烈無禮地逼迫她就范,摟著她親吻眼睛的事,她到底有些說不出口。
“你不嫁給他,要嫁給誰?”錦心一副理所應(yīng)該的樣子,“聽薛哥哥說,今兒個陸烈可是在朝堂上英勇神武,連請求賜婚都玩出了大將風(fēng)范呢,連同平日里與他關(guān)系甚好的將軍們,齊齊下跪請求賜婚,那場面簡直像附屬國組團(tuán)來我大燕請求公主和親呢。”
雖然和親不是啥好詞,可是那鄭重的場面卻是錦心想描繪給陸胭的。
“誰稀罕。”陸胭掃了眼說得一臉興奮的錦心,身子有些置氣地落座在石凳上。她怕陸烈,錦心覺得大將風(fēng)范很威武,陸胭只覺得陸烈在父皇面前都那般不知收斂,婚后在她面前,還不得將她吃了?
思及此,身子又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你怎么了?冷嗎?”錦心見陸胭身子似乎在打顫,哪里想得到是怕陸烈怕的,還以為春寒料峭冷著陸胭了呢。錦心走過去摸了摸陸胭的手,納罕道:“很暖和啊。那你為啥冷得直哆嗦?”
陸胭起初不肯說,被錦心又是關(guān)懷,又是誘惑逼問的,最后被錦心纏得不行,很是不好意思地憋出一句:“我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