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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弘再怎么借酒澆愁,再怎么裝可憐也沒用了,平陽侯已經上過一次折子,不可能有第二次。
平陽侯罵了賈弘,“陛下有恩旨,你只要立了奇功、頭功,世子之位也不是不能還給你。這已是天大的恩典。立奇功、頭功怎么了,有那么難么?你過世的祖父,你老子我,你三弟,我們哪一個不曾親自上陣,血染征袍,哪一個不曾立下赫赫占功。你若真是賈家的好男兒,便奮起直追,不要丟了你老子我的顏面!”
賈弘見平陽侯不再偏向他,傷心得要死。
平陽侯不再管賈弘了。
賈弘的凄涼,他的長子賈準一一看在眼里,心情很苦悶。曾經賈弘是世子,胡氏是世子夫人,平陽侯府將來鐵定是他們這一房的,可現在成什么樣子了?胡氏、賈嫆、賈妍被關到善園織布,不知織多少年才能被放出來 。賈弘沒了世子之位,落魄成了酒鬼,這一切太讓人傷心了。
“都是因為白家那位七姑娘,咱們才落到這一步的。”賈準和他的表妹婁俊俏同病相憐,互訴衷腸。
婁侍郎直到現在還在家中閉門思過,太子府不肯伸出援手,婁家想再起來不知道要等到哪年哪月了。婁佳更慘,還在坐牢。婁俊俏總結了一下,認為這些災禍全是白玉茗帶過來的。
“大表哥,不能只讓白玉茗坑咱們,咱們得報復她。”婁俊俏牙咬得咯嘣響。
“阿嫆、阿妍正要想要報復她,才落得那個下場的。”賈準提起他那兩個妹妹,又是心疼,又是害怕。
他可不想像賈嫆、賈妍似的被關到善園織布,那會要他的命的。
“阿嫆、阿妍笨就笨在親自出面了。”婁俊俏給賈準仔細分析,“如果咱們借刀殺人呢?根本不露面,白玉茗都不知道誰要害她。”
“如何借刀殺人?”賈準聽到不用親自出面,膽子大了些。
婁俊俏附耳和他講了好一會兒的話。
賈準連連點頭,“表妹好計策!”
婁俊俏抿抿嘴,笑得很是得意。
婁側妃的兒子趙成被皇帝禁了足,出不了太子府的大門,找不了白玉茗的麻煩。可太子府還有二殿下趙威呢,趙威是徐側妃所出,能干是能干極了,卻極是貪戀美色。白玉茗年紀小,身量尚未長成,但一眼看上去便是個美人胚子。這樣的絕色趙威見了,怎敢放過?白玉茗要么等著入太子府,要么就等著得罪趙威那個性情暴戾的皇孫吧。
“白玉茗,你是怎么對我的,我定要一樣一樣報復回來。”婁俊俏磨著牙,恨到了極點。
白玉茗即將隨沈氏一起返回光州,這幾天一邊忙著收拾行李,一邊忙著購買京城特產玩器,好帶回光州送人。
通判之女單芝寫信給白玉茗,托她到國子監街替她買幾刀澄心堂紙。白玉茗和單芝平時玩得不錯,這個要求自然是要答應的,便帶了翠錢到店看貨。
澄心堂紙以膚卵如膜,堅潔如玉,細薄光潤著稱,店家取將出來,白玉茗看了,贊嘆不已。
正要命人包起來,忽發覺店里來了客人,而且是不同尋常的客人。
新來的客人十八-九歲的年紀,身量很高,衣飾華麗,渾身帶著說不出的張揚和霸道,打量白玉茗的眼神肆無忌憚,滿是貪婪。
白玉茗皺眉,一邊高聲讓店家把紙張包起來,一邊捏捏翠錢的手示意她快走。翠錢臉色焦急,連連搖頭,白玉茗小聲的道:“是沖我來的,我跑不了。只有你能。快回去搬救兵。”翠錢知道沒有更好的辦法,咬咬牙,抱著已經買好的幾樣東西沖了出去。
沒人理她。
那麗衫少年看也沒有看翠錢一眼,只管盯著白玉茗不放。
他做了個手勢,外面十幾個侍從悄沒聲息的涌進來,把嚇呆了的店家撥到一邊,把客人們全部轟走,店中只剩下他和白玉茗兩人。
白玉茗是坐在桌案前看宣紙的,麗衫少年不客氣的坐到了她對面。
“本王乃信義郡王趙威,太子殿下之長子。”他矜持又自負的介紹了自己,“白七姑娘,你果真如傳言所說的一樣美麗。本王以為,以你的姿色,想實現你的志向一點也不難。”
白玉茗問道:“我有什么志向了?”
趙威笑,“你難道不是天生麗質難自棄,想把自己送入宮中,博個前程么?我皇祖父年近六十,又不好女色,你進宮也是沒前途,不如進太子府跟著本王吧。”說著話,便伸出胳膊要拉白玉茗走。
白玉茗自頭上撥下金釵,釵頭向趙威伸來的魔爪狠劃,“呲”的一聲,衣袖劃破。
“好身手!”趙威大聲叫好。
他沒想到白玉茗不僅是位美女,且身姿靈動,身手敏捷,方才的狎玩之心中多了份欣賞,說話客氣多了,“你不是有后妃之志么?那正應該進太子府啊,沒有比太子府更適合你的地方了。”
“我可沒有什么后妃之志。”白玉茗一臉不屑,“我生平的志向,是殺盡天下貪花好色之徒。”
趙威生平調戲過的女子多了,但之前還從沒遇到過像白玉茗這樣不僅不接受他調戲,還對他動武的姑娘,不由的愣了愣。
片刻之后,他端正坐姿,一臉誠懇之色,“本王并非有意輕薄。白七姑娘,本王只是不得己。你有后妃之志,本王身在太子府,你我年貌相當,正是天生一對。本王并非不尊敬你,卻不可能求娶你為正妃,這是有原因的。”
“英宗皇帝當年北征之時曾于綠州被大漠蒼狼王率兵圍堵,幾乎喪身異域。英宗皇帝的親妹妹端福公主自愿和親,嫁給圖羅國王為妃,圖羅發兵營救,和英宗皇帝兩面夾擊蒼狼王,方才解了綠州之圍。端福公主嫁給圖羅王之后,邊城晏閉,牛馬布野,百姓擁戴,欣欣向榮,所到之處,無不春暖花開。端福公主在圖羅生活了十年,大周北方邊境便平安了十年,居功至偉。”
“端福公主最遺撼的是不能回歸故國,臨死之前上書英宗皇帝,請求英宗皇帝允許她的女兒明-慧公主嫁回趙家。英宗皇帝答應了,但明-慧公主長大成人之后,蒼狼王再次揮軍南下,彼時圖羅內亂,難以抵御,明-慧公主犧牲自己,嫁給圖羅宰相阿失迷,扶同母兄長利哥為王,聯合圖羅皇族共同御敵,終于將蒼狼王遠遠的驅逐到了西北極寒之地。”
“明-慧公主和她母親端福公主一樣,終生沒有回到京城,回到故鄉。英宗皇帝傷心端福公主母女二人的遭遇,留下遺言,圖羅公主可在皇子皇孫中任意擇婿,趙家子孫無論情愿與否,不得拒絕。當然了,這里的圖羅公主,指的是端慧公主的后人。”
“這一任的圖羅王正是利哥的孫子,他有一位嫡出公主,芳名玉翎,如今已長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即將擇婿。本王已經滿了十八歲,卻至今尚未立妃,原因便在于此了。白七姑娘,不是本王不尊敬你,而是根據英宗皇帝的遺言,本王必須迎娶玉翎公主。所以,只能委屈你了。”
趙威這長長的一段話說下來,語氣非常誠懇。
好像他真的喜愛、尊重白玉茗,只是英宗皇帝早早的把他給賣了,他不得不對圖羅公主以身相許,但他的心還是屬于白玉茗的。
趙威這番話說得極其鄭重,如果是位尋常少女,可能真的就被他給迷惑了、感動了,但他遇到的是白玉茗。
白玉茗奇怪的看著他,言詞鋒利,“你想多了吧?玉翎公主要在皇孫之中擇婿,怎么可能挑中你。無論人品、相貌、才華、風度,你有任何一樣比得過你大哥么?玉翎公主只要眼不瞎,便不會挑中你的。你不用自作多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