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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的身材修長窈窕,卻和成年人一樣。
“阿妧,怎么了,病人醒了么?”外面傳來略帶驚慌的少女聲音。
趙戈坐起身,天旋地轉。
阿妧,眼前這女子的名字叫阿妧,是香思妧的那個妧么?
不不不,世上怎么可能有這么巧的事,一定是他睡夢中也想著小白山,想著小白山急于尋找娘親,把音聽岔了……
一名清麗可人的少女盈盈進屋,看到趙戈坐起來了,滿臉驚喜,“你醒啦?可有哪里不舒服?想不想喝水,餓不餓?你不要急著坐起來啊,起的猛了會頭暈的,我扶你躺下。”
趙戈確實有些頭暈,緩緩躺回去,聲音沙啞,“敢問姑娘,你方才叫阿妧,是哪個妧字?”
少女體貼的扶他躺好,喜悅笑道:“對不住,這個我可不知道,反正大家伙都叫她阿妧。那個字怎么寫我可不知道。我的名字可以告訴你,我姓樂,單名一個歡字,家里人都叫我阿歡。”
“多謝阿歡姑娘。”趙戈客氣的道謝,“可否請教下,阿妧家里都有什么人么?”
他受傷極重,說話困難,嗓子很疼,但急于知道阿妧的身份,身體上的疼痛便不放在心上了。
“阿妧是我妹妹。”門前傳來沉穩的男子聲音。
趙戈順著那聲音艱難轉頭,見一名三十多歲的男子正警覺的看著他。
“大哥。”阿妧歡呼著跑過去。
“阿妧乖。”男子目光溫柔了,伸手摸摸阿妧的頭,像大人對小孩子一樣。
阿妧笑得很開心。
趙戈凝視著那男子,緩緩問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閣下應該姓程,對么?”
那人驚疑萬分,樂歡卻喜悅的笑了出聲,“這位公子,你怎地知道程大哥姓程啊?”
那人沉默片刻,“在下程嘯。敢問閣下尊姓大名。”
趙戈答非所問,“內子小字玉茗,養母是容姨。”
程嘯瞬間明了,定定看了趙戈許久。
樂歡糊涂了,“程大哥,這位公子,你們在說什么啊?你們,認識?”
趙戈微笑,“我和這位程先生不認識,我妻子認識。”
“你成過親了啊。”樂歡臉上現出失望的祖色。
不過很快她便釋然了,“也對,哪有這樣的好事嘛,天下掉下來個美男子。不想了不想了,他長得再俊也不想了,已經有妻子了啊。”
樂歡出去叫她大哥了,“大哥快來,病人醒了。”
樂意大喜,“這是我治好的第一個重癥病人!”箭一般便躥過去了,要趕緊看看他的碩果。
阿妧在院子玩耍,程嘯坐在床頭,簡要說了說情況,“……我背著阿嫵沖過去,圍攻我們的人足有十幾人之多,又全是好手,本來已是必死的局面。沒想到阿妧沒死,在我背上哭出聲來,聽到她的哭聲,我驚喜若狂,力量不知怎地比平時大了許多,一口氣刺死對方三名好手。那些人被我的氣勢嚇住了,我趁機背著阿妧狂奔出來,上馬逃命。我們一路向南逃,那些人一路追殺,陸陸續續都被我殺了,可阿妧也受了驚嚇,高燒不止。機緣巧合之下,我到了這里,遇到神醫,救了阿妧的命。只是阿妧總像小孩子一樣,全然不記得從前的事了……”
“如此。”趙戈明白了。
香思妧像小孩子一樣,程嘯一心照顧她,自然也就顧不上尋找小玉茗了。
程嘯黯然,“我和阿容約好了,若能生還,便在北葉碎米巷見面。我們一路逃到這里,阿妧撿回性命,這時已經是一年多的功夫過去了。我托人到北葉碎米巷去過,物是人非,阿容早已沒有蹤影。”
“那時容姨應該已經跟著白家岳父大人到光州了。”趙戈推測。
樂意容光煥發,“我的病人醒了?來來來,讓我瞧瞧,你這脈像如何了?”
樂意一屁股坐到床頭,笑意洶涌。
程嘯微微一笑,“這位小哥姓樂名意,從小癡迷于醫術。我們這里是小山村,病人不多,你是他救治過的最嚴重的病人。你好了,他的興奮之情,恐怕難以抑制。”
“救命之恩,永世難忘。”趙戈微笑伸出手。
樂意眼光發光,“哪里哪里。其實我要謝謝你,我學了這么多年的醫術,在你身上發揮了最大的用處……”小心翼翼接過趙戈的手,寶貝的不行。
樂意為趙戈把著脈,咧咧嘴,又咧咧嘴,“你傷那么重,跟血人似的,我居然把你救活了!我簡直神醫啊。不過你也厲害,意志頑強,黑白無常拉你都拉不走的那種頑強……”
“我家中有祖父,有父母,有嬌妻愛子,怎么敢死。”趙戈自負的笑,“黑白無常來拉我,我必須把他們打跑了才行!”
“說的好!”樂意興奮的沖趙戈豎起大拇指
對于這個他生平第一回救治成功的重癥病人,樂意別提多滿意了。
看到趙戈,樂意就滿滿的成就感,飄飄欲仙。
“哎,新鮮事新鮮事哎。”院子里頭興奮的女子聲音,“我在山里見著位姑娘,長得和阿妧那叫一個像,太像啦!”
趙戈眼眶一熱,“小白山,一定是我的小白山!”
小白山來找他了,小白山惦記著他,永遠不會放棄他……
“是玉茗么?”程嘯探詢的目光。
趙戈用力點頭。
程嘯想了想,“玉茗現在不知急成什么樣子了。我親自出去報個信兒,讓她放心。”
趙戈取下一件玉佩,“她認得是我的,帶這個給她。”
猶豫了下,趙戈低聲道:“程叔叔,或許有人還在追殺我……”
程嘯了然,“這個村子很隱蔽,外人一般進不來。真有外人進來,村里人也不會隨意暴露行蹤的。”
樂意拍桌子,“必須不能暴露!這可是我治好的第一個重癥病人!”叫過樂歡吩咐了幾句,樂歡點頭,“放心吧,我挨家挨戶說一聲,一定不能走露了消息。”花蝴蝶一般飛出去了。
程嘯托樂意照顧阿妧,自己輕裝出村。才到村頭,便看到一隊兇神惡煞般的軍士押著兩個村民進來了,村民哭喪著臉,“沒外人啊,村子里從來沒外人啊……”
程嘯心中一沉。
這些不像是玉茗的人。
玉茗如果來找人,怎會對百姓這樣的態度。
不是玉茗的人,那么便是暗殺的人了。這撥人有數十人之多,隨身攜帶利器,如果攻入村子,村民可就遭殃了。
程嘯心中有了計較。
他裝出幅老實膽小的農民模樣,抱頭想跑,卻早被人看見了,喝罵著攔了下來。程嘯抖得厲害,“別打我,我不說,我不說……”
這撥惡人為首的正是突律王子,聽了程嘯的話,哈哈大笑,“聽聽這村夫的話,他明明就是知道些什么,分明不告訴咱們!”
突律王子一腳把程嘯踹翻在地上,“說!那人在哪?”
程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人家給我東西了,我咋能說呢?我咋能說呢?”
程嘯一邊哭,一邊沖那兩個村民使眼色。
村民急得不行,“老程啊,我們是真不知道,賺不了大爺們這個錢,你知道還不賺啊?大爺們給的錢可多了!”
突律王子狂笑,“老子自然不在乎這些小錢!”扔下一錠黃金到程嘯面前,“這個賞你。”
程嘯把黃金拿到手里,貪婪的瞅了又瞅,還放到嘴里咬了咬,那笨拙的樣子惹得突律王子等人狂笑不已。
程嘯呵呵笑著,從懷里掏出樣東西,“大爺,你給的東西值錢,還是他給的東西值錢啊?”
突律王子臉色大變,從程嘯懷里搶過玉佩看了,兩眼冒綠光,“快說,他在哪?”
程嘯猶猶豫豫的往山谷里看,“他不讓說……我給他帶了口吃的,他就給了我這個……以后再帶吃的,他還給……”
突律王子著急,又拿出兩錠黃金扔過來,“這些夠了!快帶大爺過去!”
程嘯收足了錢,裝作不情愿的樣子帶這撥人出了村子,往煙氣升騰的山谷里去了。
兩個村民飛奔著回去報信。
程嘯一路上故意拖延,時不時的走錯路,突律王子跟著他走了許久還走不到,心中焦燥,提劍架在他脖子上,“說!那人到底在哪?”
“突律,你威風啊。”山坡上有人一聲長笑。
突律王子驚恐抬頭,失聲叫道:“玉翝,你怎么來了?”
玉翝王子笑道:“突律,你意外么?”
玉翝王子揮揮手,一排一排的黑衣射手手持線弓箭,瞄準了突律等人。
程嘯身手敏捷,趁著突律王子發呆的功夫,身子一矮,就地一滾,躲入草叢之中。
亂箭齊發,突律王子等人且戰且退,傷亡嚴重。
玉茗公主也率人趕來,“和誰打上了?”
玉翝王子向下指,“突律在這里。妹妹,壞事可能就是這個突律干的。”
玉茗公主氣得小臉通紅,“抓活的!抓到這個王八蛋,我要親自審問,非把這幫黑心肝的全部抓出來不可!”
玉茗公主和玉翝王子帶的人有絕對優勢,突律王子等人雖拼盡全力,還是悉數被抓。
“帶回去嚴加看管。”玉茗公主命令。
一個身著短衫的男子自草叢中站了起來。
射手們的箭瞄準了他。
他沒有懼意,“我姓程,玉茗,請你跟我來。”
不用介紹,他看到玉茗公主,便知道那是阿妧的女兒。
玉茗公主一怔,大喜過望,“程叔叔,您就是程叔叔?程叔叔,我,我娘親她……”滿懷希望,又唯恐希望破滅,忐忑不安,以至于話到嘴邊,不敢繼續問下去。
程嘯點頭,“阿妧還活著。”
玉茗公主“哇”的哭出聲。
玉翝王子也喜得流下眼淚,“我幼小之時,香姨對我很好……”
“走吧。”程嘯簡短的道。
路上,程嘯才慢慢的告訴玉茗公主,“你夫君也在村子里。”玉茗公主這一喜非同小可,高興得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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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戈和玉茗公主依偎著坐在臺階上曬太陽,懶洋洋的,甜蜜蜜的。
三個月過去,趙戈的傷已好得差不多了,和常人無異。
阿妧在院子里玩水,程嘯替她折了紙帆船,圖羅王抱了一個西洋娃娃過來,阿妧一會兒玩紙船,一會兒玩西洋娃娃,別提多開心了。
“他們三個人就這樣了?”趙戈好奇。
玉茗公主頭歪了歪,靠得更舒服了些,“程叔叔當然要一直陪著我娘的,我父王傳位給哥哥,退位做太上皇,到這里養老來了。他們三個一直這樣,也沒什么不好。”
經歷了生與死,能活著就很好了,不敢奢求太多。
“還是咱倆幸運。”趙戈輕嘆。
他和他的小白山長相廝守,此情不移,可比圖羅王幸運多了。
“對,咱倆最幸運。”玉茗公主深有同感。
“小兩口在說什么悄悄話啊。”容姨和白熹笑著過來了,“快來看看吧,太子殿下來信了。”
“父王的信。”趙戈和玉茗公主忙站起身。
這時候的太子殿下已不是原來的太子殿下,是他們的父王了。
突律王子被押回京城,隆治帝親自審理,詳查內情。太子見事情敗露,惶急之下受了小人蠱惑,率兵夜襲皇宮,失敗被擒。隆治帝龍顏大怒,將太子貶為庶人,舉家遷至東北邊陲,改立雍王趙祺為太子。
玉翎郡主、突律王子押回圖羅受審。圖羅民眾對于遲祿留下的這一兒一女積怨甚深,這對兄妹被民眾亂石打死,死狀甚慘。
雍王被改立為太子之后,隆治帝督管嚴厲,逼他快速成長為一名合格的儲君。因為這個,新太子沒少寫信給兒子兒媳婦發牢騷。
“父王信里說什么了。”趙戈和玉茗公主打開信。
“哈哈哈,檀兒,小山,你們知道父王有了多么好的主意么。”打開信,新太子龍飛鳳舞的字跡躍然紙上,趙戈和玉茗公主耳旁仿佛響起新太子得意的笑聲,“父王已向陛下提議,陛下也已經答應了,立檀兒為雍王!檀兒你有朝一日會知道,由雍王改立為太子,這會是什么樣的驚悚和驚恐,哈哈哈。”
趙戈:……
玉茗公主:……
父王您還能不能好了……
容姨笑,“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殿下,體諒你倆回去之后便要為國事操勞,特地交代了讓你倆在這里多玩一段時日。”
“難得的休閑時光,好好享受吧。”白熹也笑。
趙戈和玉茗公主大手牽小手,“那我倆出去玩了啊。”提著釣桿出了門。
到了村頭的池塘,兩人坐下釣魚。說是釣魚,其實就是玩,過不了多久就要偷偷摸摸的親一口。
春風吹拂,楊柳依依,溫馨甜蜜。
“哎,別鬧了,咱們釣條魚回去燉湯吧。”玉茗公主想起件正事。
“魚有什么好釣的,釣我啊。”趙戈把釣桿扔了,過來跟她耍無賴。
“你有什么好釣的。”玉茗公主嗤之以鼻。
趙戈擼袖子,“什么話!我好歹也是個王爺,你釣個王爺當相公,又有什么不好啦。”
玉茗公主柔情似水的望著他,“你還真是我釣到的呢。”
那晚其實就是打算釣條魚的,誰知一個不小心釣上來了他……
“釣到手可就是一輩子啦。”趙戈微笑。
“那是自然。”玉茗公主慨然應允。
做夫妻可以半途而廢么?當然不可以啦。那是一輩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