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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沐陽被凍的都快縮成一團了,忙進去烤手:“那你說,咱們是要買路還是要找路?”
“先買路,等咱們生意做起來了,再自己找路。”林君安雖然自信,卻不自大,他當然知道買路錢肯定不會少了,但他剛涉足這海上生意,連人手都沒弄起來,盲目去找路,那絕對是全軍覆沒的節(jié)奏。海路要是那么好找,為什么這數(shù)百年下來,能用的就那么幾條?
“普通生意需要什么,咱們就需要什么。”林君安笑著說道,將棉圍脖往上推推:“他們需要人手,咱們也需要人手,他們需要鋪面,咱們也需要鋪面,他們需要資金,咱們也需要資金,他們需要出售的貨物,咱們也需要出售的貨物,他們需要打聽行情,咱們也需要打聽行情。”
“得,我明白了。”何沐陽挑眉,將手捂在爐子上:“我之前就說過,我愿意跟你干,你先說說,咱們這啟動的資金,要多少銀子?太多了我可出不起。”
“做一條船,只手工費,大約需要三四百兩,木材得要一千了,怕是一千都夠嗆,咱們也先隨大流,買些瓷器,精美的繡品,還有上好的茶葉,我算下來,這貨物,大概要買三千兩,出一次海不容易,咱們不能讓船走空,但也不能放太多,以防萬一。”
“另外,船工們的工錢,這個可比普通的伙計貴多了,出海的人那腦袋都是拴在褲腰上的,指不定就有個三長兩短,所以,這錢也是買命錢,一人一年至少一百兩銀子,咱們的船需要至少三十個船工……”
七七八八的加起來,林君安最后做了個總結(jié):“我算著,三萬兩銀子怕是都不太夠。”
買路錢是最大的一頭,海上生意一趟下來就能賺個一二十,甚至是上百萬兩,這買路錢,可一兩萬兩,怕是也就夠塞牙縫。
但何沐陽和張嘉楠都已經(jīng)有些被嚇住了:“什么,三萬兩?”
林君安點點頭:“是呀,所以,我打算在買海路之前,先做一筆大生意。”
“什么大生意?”何沐陽好奇的問道,林君安只笑了笑,沒接話。何沐陽也不在意,轉(zhuǎn)頭去盤算自己的錢了,算完就有些愁眉苦臉:“我就只能拿出三百兩,這可是差遠了,若是再問我爹娘要一些,五百兩頂天了。”
張嘉楠臉色更不好看了:“我就能拿出三十兩,林大哥,怕是這生意,我是沒辦法……”
“誰說只有拿錢了才能摻和進來?”林君安朗笑道:“你們幫忙做事兒了,不就是參與進來了嗎?我總不可能一個人就做這么多的事情,你們幫了我的忙,就能分紅。”
“可是,我們也沒干多少事兒……”張嘉楠有些不安,何沐陽倒是機靈,掀開簾子拍了拍林君安的肩膀:“既然林大哥你這么說了,那以后林大哥你可不要和我們客氣,有什么事情,盡管交代我和嘉楠去做,等你賺大錢了,回頭分我們個辛苦錢,林大哥你吃肉,讓我們跟著喝口湯就行。”
第63章
林秀貞對自己畫的圖紙是很有信心的,所以當林君安回來說,那船行的老師傅說那圖紙能做的時候,林秀貞是半點兒意外都沒有,只笑著點頭:“那既然能做,木頭的事情,他們能想辦法嗎?畢竟,他們船行是做這個的,哪里有好木頭,他們心里也是有數(shù)兒的,若是只讓咱們自己找,那得找到什么時候了。”
“自然是有的,不過我得親自去看看,事情宜早不宜遲,好木頭也不等人,說不定什么時候就要被人買走了,所以,我想著,明兒就出發(fā)。”林君安也笑,將手里把玩的木頭小馬遞給了林君輝。
那小馬做的特別的精致,不是普通的雕刻,馬的四肢,腦袋,都是分別雕琢的,然后連接在一起,也不知道里面是怎么弄的,反正那四肢都是可以活動的。
林秀貞當然知道中國古代的工匠業(yè)十分發(fā)達,可這種不用螺絲也不用鉚釘之類的東西,就能制造活動的四肢,還是讓她很是好奇的,差點兒就要將這小木馬給拆了,幸好林君安手快,給拽走了。
“你以后又不用做木工活兒,這個東西,看看就行,不用知道是怎么做的。”林君安笑著說道,伸手揉了揉林君輝的腦袋,這才抬頭看正在沉思的老爺子:“爺爺,距離并不遠,就在潭州府,我年底肯定能趕得回來的。”
這會兒距離大年三十還有五十天的時間,若是要趕到年底,這路途,可是夠遠的了,比從京城到懷縣還遠。可想而知,那地方有多偏僻了。
“爹?”林叔皓在一邊喊了一聲:“爹,你之前不說鍛煉鍛煉君安的嗎?這也是個機會,你要是不放心,那我跟著去一趟不也行嗎?我覺得這事情吧,還是可以的,咱們有圖紙了,那就剩下大船了,航海的船可是不能有疏忽的,有好的木料,咱們可是要趕緊去看看的,要不然下次就耽誤了。”
林君安也忙跟著點頭:“是呀,爺爺,這次也不是什么大事兒,就是去看看木料,葛家莊那邊有人跟著去,不是只有我一個人的,再者說,咱們只是去看看,買不買還沒決定呢,就是買,那也是由葛家莊那邊出面,葛家莊的信譽還算是好的了,這一帶造船的,就他們家最有名了,您不用太擔心的。”
老爺子搖搖頭:“我并非是舍不得你去,而是擔心你辨識不出好木頭壞木頭,你年紀還小,不知道這人心險惡,有些人看起來是憨厚老實的,但實際上,卻是奸詐狡猾的。這木頭,外表看是一模一樣的,但內(nèi)里到底是什么木頭,你也是看不出來的。”
說著,老爺子拿起桌子上放著的木頭小貓:“你看,這木頭,是柳木還是榆木還是槐木?”
林君安眨眨眼,這個真看不出來,弱智這木頭還長著一層皮,說不定他能看得出來,可一層皮都扒了,誰能看出來這是什么木頭?
“大哥,張嘉楠說不定知道啊。”林秀貞在一邊提醒,張嘉楠的爹是村子里最有名的木匠,做的東西都特別的好用,十里八村的,誰家做木匠活兒,都是來找的張嘉楠的爹。
雖說,這些年張嘉楠一直是在念書,但從小耳濡目染的,也肯定比林君安強。
林君安眼睛立馬就亮了,連忙看老爺子:“爺爺,我還和沐陽嘉楠他們一起去,您看如何?”
“那行,你們明天出發(fā),是先去葛家莊嗎?”老爺子沉默了半天,總算是點頭了,林君安笑著點頭:“嗯,葛家莊那邊有人帶路,他們村子畢竟是弄這個的,門路也比咱們的多,況且,這生意,他們比咱們還要用心呢。”
林秀貞畫的圖紙,他拿過去給那老師傅一看,那老師傅就激動了,說是若真按照這圖紙造出來了大船,那海船的水準,可比現(xiàn)在所有海船都要高了。
哪怕是不給工錢,葛家莊都愿意接下這個單子。林君安順勢做成了自己的頭一筆大生意——將圖紙賣給了葛家莊。到頭來,他不僅不需要給工錢,葛家莊那邊還得付他三千兩銀子。
銀子不多,和三萬兩相比差遠了,可蚊子腿也是肉,有這三千兩,就能再有六千兩,九千兩,三萬兩就是小意思了。
“老二家的,你給君安準備準備行李。”老爺子點點頭,吩咐劉珍珠:“衣服,吃食,還有銀子,都準備一些,我去何家和張家問問看。”畢竟人家的孩子比林君安小,林君安到了能出門游歷的時候,何沐陽和張嘉楠才十二三,指不定家里就不想讓孩子出遠門。
劉珍珠忙應了一聲,時間太緊,所以等老爺子一出門,她就趕緊去收拾東西了。林秀貞跟著去,找出個木箱子,將劉珍珠挑出來的衣服一一疊好放進去。
“有趕緊的內(nèi)衣,路上不好換洗,這又是冬天,你也別換的太勤快了,三四天換一次,臟的就先放著,若是路上遇到客棧了,就讓客棧的人給你好了烘干。”
劉珍珠出遠門的次數(shù)也不多,但她細心,想著平日里的吃穿用度,不容易帶的就替換掉,不多會兒功夫,一個木頭箱子就裝滿了。
“多是些衣服之類的,這些好帶,放馬車上當?shù)首幼膊徽嫉胤剑砩纤X最好是住客棧,可別住外面,夏天住外面還好說,頂多是被蚊蟲咬一番,可這冬天住外面,可就不是小病一場的事情了。”
劉珍珠一邊和面一邊說道,林君安坐在小板凳上給她燒火:“是,二嬸,我都知道了。”
“錢多帶一些,路上可別委屈了自己,都說窮家富路,咱們家也不少這幾個錢,該花就花,吃的用的,萬不用節(jié)省,住的時候,要選那上等的客棧,可別為了省幾個錢,就去住那破破舊舊的客棧,那地方不干凈不說,說不定就是個黑店。”
孩子第一次出遠門,劉珍珠心里也是萬分不舍,說著說著就開始掉淚:“我一想你在外面吃苦受罪,我這心里就難受,你就是為了安慰我,你也得住好一點兒的地方,回來若是我發(fā)現(xiàn)你瘦了,看我下次還讓不讓你出門。”
“二嬸你放心,我肯定不會虧待我自己的。”林君安忙起身安慰道,給劉珍珠遞帕子又給劉珍珠捶背:“您就放心吧,我一定會白白胖胖的回來了,等我回來了,賺了大錢,給二嬸你買最好的頭面!”
林伯賢和王慧娟過世之后,就是林仲修和劉珍珠照顧一家子老小的,林君安是拿劉珍珠當親娘的,賺錢的目的是什么?那當然是為了讓家人過的更好啊。
林君安心里都已經(jīng)盤算好了,等海上生意做的平順了,就將分紅給拆開,家里人人有份兒。不光是自家,還有劉珍珠的娘家,以及林君安的外家。
劉家正當權(quán),他們這海上生意想做起來,背后就得有靠山。王家已經(jīng)致仕,那就只能靠劉家了。
“好,那二嬸可就等著你買的頭面了。”劉珍珠又忍不住笑,當年小小的孩子,現(xiàn)在已經(jīng)長大了,她心里有些酸,又有些高興,強忍著沒掉眼淚,絮絮叨叨的繼續(xù)交代事情:“出門在外,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和人一起,別落單,文牒戶籍什么的,都要用牛皮紙包著,萬不能碰了水……”
林君安只管點頭,林秀貞也進進出出的幫忙,這次要蒸的包子可不是一籠兩籠了,另外還得多準備些點心,萬一路上吃包子吃膩了,還可以吃些點心換換口味。
林君清和林君明則是十分郁悶,兩個人在一邊磨林仲修:“大哥能去,我們也能去嘛,不就是在外面趕路兩個月嗎?我們年紀也不小了,正好跟著去看看。”
“就是,爹,你就答應了吧,你上回還說我和二哥已經(jīng)長大了,可以處理莊子上的事情了呢。”林君清抱著林仲修的胳膊,林仲修去哪兒他就跟著去哪兒,后來索性吊在林仲修身上,拖的林仲修都快走不了路了。
“二叔,答應嘛答應嘛。”林君明繞著林仲修轉(zhuǎn)圈:“我們還能幫大哥的忙呢,大哥餓了我們可以給他熱包子,大哥渴了我們可以給他燒水,大哥困了我們可以給他鋪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