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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太醫院的人無能，而是我上次去的不是時候。”何沐陽趕緊說道：“上次和我比拼的，都是太醫院的下層的，唔，你也知道，太醫院有御醫，院判，院使，吏目，醫師，醫士之類的等級劃分，和我比試的，就是醫師一類的，連院使我都沒能接觸到，更不要說是御醫之類的了。”

“為什么沒接觸到？”林秀著眨眨眼，不是專門去京城拜師的嗎？人都沒接觸到，怎么可能？當時又是和自家大哥一起去的，大哥總不能沒替他想辦法吧？

“去了之后，發現京城的氣氛更緊張，走在路上，遇上十個書生，就有八個是一邊走路一邊看書的，害的我也跟著緊張。”何沐陽有些抱怨的說道，張嘉楠點頭，心有戚戚：“是呀，原本我還覺得我學的挺好的，但是見很多人對四書五經都是倒背如流的，我就覺得，我可能沒什么希望了。”

所以，嚇的連會試都沒敢參加，直接回家來了。

“考試之前就光顧著看書了，考試之后，我倒是想去太醫院拜師了，只是，正好那段時間，請大夫的人家忽然就多了，很多人出了考場就直接暈過去了，那些大戶人家的，恨不得讓太醫住在自家，哪兒會放人出來和我這個毛頭小子比試一番？”

太醫這個身份，說起來是很敏感的，在京城，幾乎沒人敢得罪太醫，人吃五谷雜糧，說不定哪天就要生病了，到時候太醫給你來給暗的，你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但同時，也沒人敢和太醫太親近。因為太醫首先是為宮里的人服務的，除了皇上，不管是妃子還是宮女，不管是太監還是太妃，生病了都是找的太醫。

若是想要往宮外傳遞消息，除了宮女太監，就數太醫最好用了。

當然，這種事情是禁不住的，只要有接觸，那說兩句話什么的，就是很簡單的事情。可你不能大肆的宣揚，更不能放在明面上，指不定哪天皇上看你不順眼了，就安你個罪名。

所以，太醫是游離于官場之外的。就是劉家想找機會給何沐陽介紹個師父，林君安自己也是不會答應的。不光是因為之前的那些原因，還因為林家的身份的特殊。何沐陽是有真本事的，太醫院的傾軋也不算是太厲害，所以，就只讓何沐陽先自己憑本事上，實在不行，再暗地里牽線。

這些話何沐陽也沒多和林秀貞解釋，只笑著說道：“反正太醫院三年一次的考核也快到了，到時候說不定我的醫術就正好入了誰的眼，會有一個大人物主動提出當我師父呢？”

“考核是明年的事情？”林秀貞挑眉問道，何沐陽點點頭：“嗯，原本是定在明年的，不過不知道有沒有變動，太醫院的位置就那么多，不可能是每次考核都要人的，所以不缺人的時候，考核就會取消掉。”

朝廷的很多考試都是這樣，像是選拔官吏這樣的，三年一次還算是頻率正好，能跟得上官場的更新換代。但像是太醫院這樣的，除非是發生了大事兒，才有可能大批的招收學徒。

“你要去？”林秀貞又問道，何沐陽這次就沒回答了，剛才他就在猶豫了，這會兒還沒決定好，若是秀貞也能去京城就好了，可秀貞肯定是不愿意去的，畢竟，林家的人都在田家莊，她最是看重家里的人，怎么可能會遠離家人？

林秀貞瞧了瞧身邊坐著的人，有心想說什么，但現在人太多，她也不好意思開口，只好輕咳了一聲，含含糊糊的開口，說些最普通的激勵的話：“我覺得，去京城是個好事兒，你多學些東西，日后也能更出息……”

何沐陽的臉色立馬就變了，之前秀貞才剛說愿意給自己一個機會，現在就趕著自己去京城，該不會是想反悔了吧？難不成，秀貞是一點兒都不喜歡自己，之前愿意給個機會，只是礙于情面？到底是一起長大的，所以不愿意自己傷心難過，這才勉為其難的點頭？趁著這次機會，將自己趕的遠遠的，她就不用再煩惱了？

第81章

心里就像是有一團火在燒,但到底顧忌著周圍的人，不敢壞了林秀貞的名聲，何沐陽死撐著什么都沒說，等大家吃飽喝足了，才笑著說要送林秀貞和杏花回去。

看著杏花進門，轉身就拉住了林秀貞：“秀貞,你希望我進京,是不想再看見我？”

林秀貞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胡說什么呢？我說話算數，說是要給你一個機會,必定會等你回來的，我現在才十三歲，你才十六歲，我們年紀還小,所以,你應該趁著這個時間,趕緊的多學一些本事。你若是夠努力，夠聰明，三年時間，足夠讓你回來提親了。”

何沐陽眼睛立馬就亮了，秀貞說是三年之后等自己回來提親啊，那是不是說，秀貞已經算是答應了婚事？之前說的那個機會，就已經是明明白白的應允了？

“可是，我若是去了京城，拜了師傅，說不定一年就只能回來一兩次了……”何沐陽微微皺眉，他剛才就是在猶豫這個，就像是秀貞說的，他們年紀還小，所以很多事情，都不能定下來。

若是秀貞被林家的人另外許了人家呢？

“不要緊，你可以寫信回來。”林秀貞笑著說道，反正兩個人知根知底，談戀愛的階段就可以直接省略了，若是何沐陽這三年能守住，等她十六歲的時候回來提親，那她就嫁，婚后也是能繼續談戀愛的。成親之后，何沐陽若是要去京城，她就能跟著去了。

若是何沐陽守不住，正好這三年沒過多接觸，感情不算是太深，自己還沒完全轉過來，到時候傷心的程度也有限。

反正她才十三歲，年輕就是任性。

“寫信也不是想說什么就能說什么的啊。”何沐陽有些無奈，就林大哥那個恨不得將自家妹妹當珍寶藏起來的人，怎么可能會允許他時不時的寫信回來？

就是愿意，那也肯定是事先檢查過的，他到時候萬一想寫一些不能讓外人看的東西呢？

“那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你若能說服大哥，那咱們兩個的事情就算是差不多定下來了。”想了想，還是給何沐陽一個定心丸吃了，自己是隨遇而安，但初次談戀愛的小伙子就比較缺乏安全感了。

果然，林秀貞這話一說出口，何沐陽眼睛立馬就亮了：“你愿意和大哥說了？”

這就省掉了一個林字了，從林大哥，變成了大哥，進展飛速。

“嗯，怎么能說服大哥，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大哥問我的時候，我是絕對不會幫你說好話的。”林秀貞笑瞇瞇的點頭，說起來，自從答應了下來，自己的心態也改變了不少啊。

原先是因為覺得自己年紀大了，后來暗示了好多遍之后，就忽然返老還童了，心里當真有一種被人追求的喜悅，和一種想要當新嫁娘的期盼。

其實，自己應該相信何沐陽，爺爺和大哥的眼光，那都是定好的，他們兩個都夸贊的人，也定然是不錯的。唔，說不定，三年之后，自己就真的能當何沐陽的新娘了？

“好，我自己想辦法，你不用說。”何沐陽連忙點頭，林秀貞自己答應，和林君安那邊松口，這事情的興致可不一樣。前者搞不好就成了私相授受，后者可就是相當于兩家私底下說定了婚事的。

林君安已經成親了，已經能當林家的頂梁柱了。當然，也不能忘記林仲修這個親爹，自己得趕緊想辦法討好一下老丈人才行。

何沐陽是個想到就要做到的人，說是要開始討好林仲修，第二天起就開始時不時的登門了，不是寫了字要指點，就是畫了畫要指點，或者就是找了什么孤本什么著名的畫作求鑒賞。

林仲修是個文人，大大的文人，當年在京城也是有名的才子。自從到了田家莊之后，就很少有人愿意陪他吟詩作畫討論詩詞談論文章下棋論事了，他自己一個人寫書，寫多了也厭煩的很。

難得有個何沐陽送上門，一天到晚臉上都是帶著笑容的，對何沐陽的夸贊也前所未有的多，不是說他靈性足，就是說他耐性好，或者說他夠努力。

林家的人是沒當回事兒，但從和縣回門回來的林君安，一聽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兒了。家里就他知道何沐陽覬覦自家妹妹的事情，何沐陽這小子，明顯是趁著自己不在家，鉆空子來討好未來的老丈人了！

于是，吃了午飯，林君安就繃著一張臉去找何沐陽了。

何沐陽正好在家，瞧見林君安進來，趕緊將人帶到自己的書房：“你回來了？什么時候回來了？回門的事情怎么樣？王家對你還滿意吧？”

“王家當然是對我滿意的。”一想到眼前的小人趁著自己不在家竟然想討好自家的二叔，林君安就沒了往日的穩重：“你這段時間，總是去找我二叔？”

何沐陽也是聰明人，聰明人和聰明人說話，一點就通。

“君安，我問你，你為什么不愿意讓我娶秀貞？是因為我的相貌，還是因為我的人品，還是因為我的家世？”何沐陽直接開口問道。林君安皺皺眉：“都不是，你若是相貌有問題，一開始秋闈就考不中，你若是人品有問題，我一開始也不會將你當兄弟，至于你的家世，清清白白，一點兒問題都沒有。”

“那是因為什么？”何沐陽又問道，林君安抿抿唇：“因為秀貞年紀還小。”

“秀貞不小了，今年都十三了，就是一般人家，也該相看起來了。你也說過，秀貞從小就聰慧穩重，十分懂事兒，婚娶這樣的事情，秀貞自己也是能拿主意了。”

何沐陽耐心的說道，林君安瞬間暴怒：“你去找了秀貞？”

“不瞞你說，我是去找了秀貞……”何沐陽點頭，沒說完，就被林君安一拳頭砸在肚子上，隨即林君安起身，拽著何沐陽往外面走，何爺爺和何老爹正在院子里曬草藥，見他們出來，還笑呵呵的問道：“這是要出門啊？晚上回不回來了？”

“回來，何爺爺放心，就幾句話的功夫，一會兒就回來了。”林君安扯著笑容回道，將何沐陽拽到村邊的小樹林里，趁著沒人看見，拳頭就雨點一樣落下了。